红墙绿瓦,宫闱深深,五千年历史沉淀出的厚重让肖邦惊叹。从林海雪原到椰树海滩,从神秘异域的西北到吴侬软语的江南,夏洛琳祖国在幅员辽阔上演绎出一首首神奇的如歌诗篇。
取悦天神的婆罗多舞遗落在印度少女摇缀着金饰的裙摆。穿过万里黄沙,尼罗河边荡漾的纸莎草等着记下传奇的故事。雅典废墟书就的凝重,土耳其飘来童贞般的单纯,在匈牙利流浪的吉普赛人将风情旋成自由的弧线。
贝加尔湖沉浸着回忆,伏尔瓦塔河涤荡着思念,多瑙河把维也纳气质流淌成乐观优雅的蓝色。
威尼斯华丽的面具背后是纵情的狂欢,布兰诗歌里神的目光注视着生命的礼赞。
最后——
“弗里德,波兰,华沙,我带你回家!”
四根弦上飞出的波罗乃兹,肖邦陌生却又熟悉。他从未有过这样激烈的情绪震荡,“回家”这个词确实震颤了他的心神。百转千回的波罗乃兹舞曲安抚着孤独的灵魂,优雅地隐去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化作天蓝色眸子里闪烁的微光。
少女停下了演奏,环游世界的终点,让青年回到他人生开始的、一辈子眷恋的地方,就是最好的结束。
不远处的灌木后,一个不大的速写本记录下了这一刻。翻开的本子里,左面纸上绘的是在长椅上静坐的肖邦,他一脸沉浸地聆听着音乐,这些旋律来自右面纸上引弓拉琴的夏洛琳。
由于视角缘故,在德拉克洛瓦的速写本上,肖邦五官神情清晰可见,而夏洛琳更多呈现的是背影。
一幅画,两张纸。
这是画家众多写生里的心血来潮之一,却是小提琴家留在十九世纪最初也是唯一的痕迹。
……
肖邦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发现夏洛琳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等待着他。他再次闭上眼,轻语道:“谢谢,洛琳。这种环游世界的经历请答应我不要在为别人上演了。”
夏洛琳有些惊讶:“?我印象里的弗里德,可不是这么强势的人呢。”
“因为最后,你带我回了波兰。”他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这是你的许诺,洛琳,你要带着波兰的我回家。”
梧桐被风吹拂,层层的密叶摇曳成一支盛大的交响乐。少女在怔愣过后,郑重地再次向他许诺。
“弗里德,如果你愿意,我许诺一定带你回家——以一个波兰人的身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