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此之時,路家主只覺危機重重,又哪裡還能安心修養呢?
管家見他這模樣,也不知從何勸起,能做的不過是照料好路家主的衣食起居而已。
過了會兒,路家主終於開口,他問管家道:「於盛你說,阿卿她們現在到西北了嗎?」問完不等管家回答便自顧自答道:「算算日子,應該是到了。」
管家這才接話道:「郎君聰慧,少夫人沉穩,家主不必太為她們擔心。」
路家主聞言點點頭,終於徹底將心思從面前的文書帳本上移開,他放下書冊抬頭問道:「阿卿之前要走的那些人,你有消息沒,他們現在都在做些什麼?」
臨行前路以卿從路家主這裡要走了許多銀錢人手,仿佛打定主意要領一筆啟動資金,然後出去單幹發展自己的事業。可錢財這些還好說,她要去的那些商行老人固然能力卓著也值得信賴,可多年來他們與商行的聯繫也是千絲萬縷,根本不是她說分開就能分開的。
因此管家還真知道這些事,聞言便答道:「回家主,郎君之前要去的人手被分作了三批。一批人如今趕往了東海,似乎在東海海岸附近找了個偏僻的小漁村,然後修了不少池子,似乎是打算曬鹽。第二批修了窯似乎打算燒制瓷器還是什麼,順便也做些燒酒屯著。第三批人就四下打點,聯繫商行漕運,似乎打算自己弄條商路出來。」
聽完管家的話,路家主心裡多少便有數了,眉頭卻是微微蹙起——曬鹽的法子很早之前路以卿就提過了,鹽鐵自古都是暴利,也自古都掌握在朝廷手中。路家從前不缺錢,因此知道那提高產鹽的法子,也從來沒打算過插手。可現在路以卿似乎打算走販私鹽的路子了,這種事來錢快。
而與販私鹽這種犯罪之事相比,燒瓷器做燒酒什麼的,便都不值一提了。
路家主有點怕,怕襄王還盯著他們,怕有人知道路以卿插手了私鹽一事。於是他糾結一陣,方才對管家吩咐道:「你讓人去東海幫他們遮掩些,再高價收些鹽引送去,多少打個馬虎眼。」
管家應下了,卻沒急著離開,等著看路家主還有沒有其他吩咐。
也沒讓他多等,路家主又問道:「對了,前些日子我讓你收集的糧食怎麼樣了,可收得夠了?」
管家便回道:「收了三船了,都是咱們的人去那些產糧地直接收的。這時候夏糧也還沒收,咱們收的都是陳糧,貴倒是不貴,可這時節不對,再收下去怕就要驚動有心人了。」
路家主心裡也有數,便點點頭道:「如此便收手吧,先把這三船糧食給阿卿運去。她之前就帶了那麼點東西過去,怕在衛家軍那裡根本入不得眼。這些糧食送過去,也給她添點底氣,之後就等夏糧出來了,再讓人去收些送去,那時候也不怎麼扎眼了。」
管家點頭應下,等了等沒再等到路家主吩咐。正打算離開,卻又被路家主叫住,後者想了想便提筆寫了封信,讓他使人送去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