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說這些,更倒霉的是他傷勢剛養了幾天,還沒到能下地行走的時候, 轉頭就又被襄王提溜過來問罪。一下子唬得他幾乎以為自己再沒活路,跪在地上汗出如漿的同時,腦子裡也迅速將當初情形回憶了一番,而後篤定道:「王爺明鑑,當日屬下等撤離時,所有東西都帶走的,人也都滅了口。」
襄王卻並不會因為這一句分辨就真的消氣,反而上前一步直接踹在了私兵首領的肩膀上,直接將人踹翻在地好半晌爬不起來:「不是你的錯,皇帝為什麼會在此時盯上本王?!」
首領摔躺在地上,冷汗徹底浸濕了衣襟,卻爬不起來。
還是一旁的謀士這時候站出來,說了一句:「殿下息怒。現在再來追究這些實在沒什麼意思,您不妨想想如今這處境,該如何抉擇?是繼續隱忍,還是果斷……」
未盡之語,誰都聽得出來。
襄王聞言眸光閃了閃,面上沒怎麼顯露,心裡卻還是有些猶豫的——為了皇位,他謀劃已非一朝一夕,如今稱得上權勢穩固羽翼豐滿。可真要說謀反,似乎又缺一個契機,總覺得還沒到時候。可如今之勢不做什麼似乎又不行,畢竟延康帝都主動出手了,坐以待斃只會更遭。
室內一片寂靜,好半晌襄王才煩躁的皺起了眉,惱怒道:「怎麼就鬧到這種地步了?如今被逼迫著匆匆起事,萬一出了紕漏可如何是好?!」
說話間,他又冷冷的看了眼好不容易爬起來重新跪好的屬下,順便眼尾也掃了眼這時候還在誇誇其談的謀士。前者壞了他的大事,費盡心思帶回來一堆琉璃碎渣不說,還泄露了身份惹來如此麻煩。至於後者就全是遷怒了,畢竟當初是他勸著他出手截胡的。
兩人都察覺到了這冰冷的目光,一人心中惶惶,一人卻還安之若素……至少表面上是安之若素,還能順口勸一句:「殿下,當斷則斷。」
襄王聽進去了這句當斷則斷,心中卻不免惱怒。總覺得如今被形勢逼迫著動手,將來想要收場還是怎的,都不會是那般從容不迫了——他除了愛權勢,自來也愛名聲,否則當初也不會在看上路家財產後那般使盡陰私手段,而不是直接強取豪奪了。
愛惜羽毛的襄王在心中躊躇了一瞬,卻也明白比起性命與權勢,名聲什麼的到底都只是可以拋棄的外物。可當下他卻不會這般痛快的承認,便只道:「行了,本王會考慮的。」
說完這話,襄王打發走了兩人,卻獨自在書房裡靜坐了整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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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局勢變得很快,幾乎只在一夜之間,某些一直被隱藏的事情就被擺上了明面。
作為都城的百姓,長安的居民大多有著別地百姓沒有的政治敏銳,可說到底站在這群底層百姓的角度上,來自上層的權利角逐卻又確確實實距離他們很遠。
只是某一日,長安城中的驍騎營忽然活躍了起來,時不時就能瞧見他們縱馬跑過街道的身影——這是很少見的,長安作為都城,城中是禁止馳馬的,哪怕是巡守京城的驍騎營也不例外。於是當驍騎營開始在城中奔馳,稍微有些常識的人便都知道,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