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迷了路,不由得面面相覷。
還是路以卿對在野外生活多少有些了解,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夜色太深,咱們不辯方向也走不出去,不如先尋個地方安置一夜,等明早天亮了再做計較吧。」
沈望舒卻很猶豫,抿著唇憂慮道:「這裡離那賊窩還不遠,萬一……」
路以卿知道她的意思,心中卻還慶幸她們走得不算遠,斟酌一番還是說道:「明早他們不一定還有心思來尋咱們,不過咱們今晚確是不能再走了。沈姐姐你,你身上血腥氣太重,這裡又是荒郊野嶺,難說這密林中有沒有野獸出沒。萬一引來什麼,便不是咱們能應付的了。」
聽她提起血腥氣,沈望舒的臉色驀地一白,只是天色太暗,哪怕路以卿近在咫尺也沒看見。她又想起了之前殺人的那一幕,手上似乎又有了黏膩之感,於是下意識就想在衣衫上擦盡。
只是沈望舒忘了,這會兒她的手正被路以卿牽著,她一動路以卿自然就感受到了。於是路以卿不明所以的聲音接著傳來:「沈姐姐,怎麼了?」
沈望舒恍然回神,沾染了血跡的手指微微曲起:「沒事,你說得對,咱們先去尋個地方落腳吧。」
路以卿哪能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只是眼下仍不是多談的時候,於是便沒說什麼,只帶著沈望舒在林中尋找起來。不多時便在臨溪處尋到個樹洞,看著頗為隱蔽也恰好能容納兩人,於是便打算在這裡窩上半夜,只等明日天亮了,再設法離開下山。
沈望舒沒什麼意見,哪怕這樹洞看著小了些,兩人擠進去肯定得挨在一處,顯得於禮不合。可她今日經歷的事著實太多,也實在沒有心裡計較這些了。
兩人避入樹洞,氣氛略顯沉悶,路以卿便道:「沈姐姐先休息吧,明早咱們還得趕路呢。」
沈望舒點點頭,抱膝坐在一旁也沒做聲,黑暗中不知她是否已經開始休息。
路以卿有著滿腹的心事,哪怕與沈望舒接觸讓她心生歡喜,可只要嗅到空氣中那股血腥氣卻又讓她歡喜不起來了。還有身上的傷也很疼,那些賊人怕她跑了,下手的時候可是不輕。她提議過夜也不僅僅是因為沈望舒身上的血腥氣危險,也因為她其實有些跑不動了,更不可能連夜逃走。
想著今日種種,再想想現下處境,路以卿同樣抱膝坐在樹洞裡,卻是怎樣都睡不著的。如此也不知過去多久,她肩上忽的一重,扭頭看去才發現沈望舒不知何時竟是靠在她肩上睡著了。
鼻間的血腥氣更濃了幾分,但在這撲鼻的血腥氣下,似乎又藏著少女身上獨有的幽香。
路以卿恍惚了一下,微微調整了下肩膀,之後整夜都沒有再變過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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