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当时自己气坏了, 忍无可忍摘下耳机, 回怼:
“你说的倒简单。人家梁思雨立志当舞蹈家, 那是人家爸妈从小给她报各种跳舞班。我除了成绩过得去, 什么都不会,拿什么跟人家比?”
庞美丽做好了被她妈吼一顿的准备。结果并没有。
庞美丽抬眼看她妈。
李梅如呆呆站着,像是很难过,又像是在思考。
这样一反常态,庞美丽都给吓坏了。
赶忙道歉:“妈, 我错了。”
李梅如:“你没错,是我不中用,害了你。”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到了周六,李梅如拉着她坐车去了市里的一家民族舞机构,要给她报名。
庞美丽都懵了。她又不是小孩,她都快上高中了。
庞美丽看着舞蹈室里明显比她小很多的小孩,劝她妈。
李梅如拽着她手臂:“你别说话。”
还是机构老师委婉表示她的年纪偏大,学起来费劲,李梅如在问了能学到什么程度后就不问了。
之后母女俩一言不发回了家。
隔日,庞大海给李梅如打电话,李梅如电话给了庞美丽。
“你爸找你。”
庞美丽接过手机:“喂,爸。”
电话里没有应她,而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声音传出:“美丽,这学舞蹈没那么简单,你妹妹也是从三岁开始练,为了学这舞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花了多少钱。你也知道你妈妈不容易……”
庞美丽知道,她除了成绩好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更刻苦。
从小学到初中,她在班里就没考过第二名。
而她不觉得是因为自己聪明,纯粹是靠努力。
没人知道她每天晚上刷题刷到多晚,别人周末去市里玩,她在家刷题。除了上课,几乎剩下的时间都在各套卷子里。
夏天还好说,但只要到了冬天,她的陈年冻疮就要开始作妖,一忍就是好几个月。
大多时候她都觉得很累。
看不到明天太阳的那种累。
尤其去了高中,她竟然年级排名二十开外。
别人好像都没像她这样费劲。
她太笨,似乎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别人。
有一回,隔壁田蓉阿伯来串门。
炎炎夏日,房门敞着,她左手拽着被汗浸湿的纸团,右手奋笔疾书。
田蓉阿伯嗓门极大:“这么辛苦干什么,小姑娘家家,以后找个有钱人嫁了多好。”
李梅如脸当即拉老长:“我家美丽自己有本事,不需要靠别人。别个人也靠不住。”
说最后一句话时,是个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怨气。
田蓉阿伯讪笑了下,抬抬屁股走人了。
...
庞美丽讨厌她妈吵架一样和自己说话,但更害怕她妈不说话。
“喂妈。”
电话那头还是不说话。
庞美丽挠头:“我知错了。我不该跟你说赌气的话。我以后改行了吧。不挑有钱的,就挑对我好的,哪怕他一穷二白,没房没车,只能吃得起酱油泡饭,我也心甘情愿。”
李梅如:“你这还不叫赌气叫什么。”
庞美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会儿,李梅如才又说:“我认了,你没有大出息我认了。我知道你怪我逼你太紧,你才会有那种念头。所以我认了,你哪怕不如庞妤,再糟糕,我也认了。”
她妈说这番话,庞美丽是没想到的。
自打小时候得知庞大海被富婆包养,她妈就跟疯了一样给她立规矩。
她比不过富婆,但一定要自己的女儿比过富婆的女儿。
从小学三年级到上大学,庞美丽都是在李梅如的耳提面命中过来。
也就大学毕业后,她不用问她拿钱,也不用每个月回家后,日子才好过起来。
没想到,有一天,她妈会改变想法。
但庞美丽还是挺不高兴。
“我怎么就不如庞妤?我哪糟糕了?让你这么嫌弃我?”
“是我嫌弃你吗?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去年过年说不回来,要加班,结果是和那富二代鬼混,没两月又分手了。你倒说说为什么?还有前不久,又谈一个又分手,还是人家不要你对吧?”
庞美丽可没告诉她自己谈恋爱的事,但李梅如几乎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