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美丽于是在她对面背靠玻璃的沙发包坐下。
“什么事？还必须要咖啡厅说？”
廖倩看了眼手机，问：“喝什么？”
庞美丽看着她：“有事说事。我很忙。”
廖倩转头喊服务生：“来两杯拿铁。”
庞美丽见她还是不打算说话，装作起身走人：“你不说，那我先走了。”
“站住。”
廖倩站在她身后。
庞美丽一笑，又自发回到位置坐下。
刚好咖啡到了，她舀上边焦香的奶沫吃。
“大家被你整的人仰马翻，你倒好，事不关己一样。你是天生冷血吗？或者，又冷血又歹毒？”
庞美丽抬眼瞥她，不甘示弱还回去：
“到底是谁整谁，谁人仰马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流言谁传的，还有我和他结婚的事也是你们一早散播的吧？我是冷血我是歹毒，但你又是什么？冷血歹毒虚伪？反正我是比不过你。”
她越闲适，对方受打击越大。
庞美丽就这样闲闲看着她生气。
廖倩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当年说不理他就不理他，差点害死他，换了别人早躲开了。可你呢，发现自己搞错了，发现他是许氏集团小许总，又贪得无厌凑上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恐怖恶心的女人。”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骂我？”
庞美丽觉得她奇怪。
廖倩大声问：“我问你，你究竟对他有没有一点真心？”
庞美丽龇牙一笑，话出了口：“真心？我倒是想给他真心，他有给过我吗？他刁难我，利用我。我就算想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呀，我怎么可能给一个要报复我的男人？我是有多贱？”
“既然没有，其他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我只求你一件事，我替阿姨请求你高抬贵手成吗？”
廖倩忽然说软话。
“成呀。但是他要报复我，他不甘心，我是那个被动的人。我能怎么做？”
在廖倩开口前，庞美丽又说：“更何况你们对我造成伤害了。这回我名声尽毁，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吧？我这个人不爱吃亏。”
廖倩脸色铁青说：“你放心，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告诉阿姨，我现在就能替阿姨答应你。少不了你的。”
“行。”庞美丽龇牙乐，“我本来也打算和他提分手，想着晚上好好和他算账，但既然阿姨要求，那我提早几个小时和他说也成。”
庞美丽掏出手机，拨通许深的号码。
咖啡厅寂静。
震动声从一侧传来，庞美丽转头就看到了拐弯口站着的人。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
她摁掉手机。震动也停了。
庞美站起身，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他声音晦涩，脸上留着一丝笑。
庞美丽打量他片刻，戳穿他：“你骗我，你来了一会儿了。那你都听到了？”
庞美丽心累叹口气，又坐回去。
许深上前，走到她身边。
缓缓屈膝蹲下。
廖倩惊讶叫：“小深！”
许深没有管身边的任何目光。
拉她手，恳求：“我们回家再说？”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不死心。
傻子才信他。
“那个四十平米的小破屋是我的家，跟你没关系。你既然都听到了，那你坐下，我们把话说清楚。”
庞美丽声音平静，抽出手，转头坐去了廖倩的位置。
许深保持着姿势好一会儿，才坐到她刚才的位置，看着她，并不说话。
廖倩没料到她只是起了下身，位置还被挤掉了。
她恼怒，又知道不是她算账的时候，冷着脸坐去一旁。
他不说，庞美丽自己开口：“我其实早认出小许总是我的高中同桌许深，之所以不说，是我胆小。一是我不敢面对你，我愧疚，二是我害怕你找我麻烦。我假装没认出来，其实我都是装的。你现在知道了吧？”
许深怔然望着她。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他变化再大，也没整容，她就算一开始没认出，后来又怎么可能还是不知道。
但许深没敢想。
他害怕她会知道。
索性不去想。
“对不起。”
这句话她终于说出口了。
庞美丽继续装淡定，她咽下哽咽，才又继续说：“这……三个字，我早该说的。当年的事，是我的错，很抱歉。”
“我不怪你。”
“我知道一声对不起无法弥补我的过错。”
庞美丽忽略他的话，继续说：“但我尽力了。我自认这段时间也算弥补你了。我们……”
“你说什么？”
许深猛地起身。
庞美丽话被打断。
她总有种他要冲上来打她一顿的冲动。
要是被打，能解决今天的麻烦，她认了。
她不看他，望着玻璃窗外，继续说：“我知道你要报复我，为了报复我，你特地来了z概念，后来又觉得不痛快，故意跟我回家，向我表白。而我答应，就是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错。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