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回应。
庞大海失落烦闷瞧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想关了，又期盼着点什么。
可能他心底的愿望太强烈。
也有可能幻听了。
“……主播爸爸嘛。是个人。”
“是个人”三个字出口，直播间就被各种豪华道具霸屏了。
【挖到宝藏了，姐姐竟然是个搞笑女】
【哈哈哈，什么叫是个人，懂的都懂】
【主播肯定恨死你爸爸了吧】
庞大海沮丧得不行。
“主播小的时候埋怨他抛弃妻女，害我过苦日子。都是成年人，觉得不合适早干嘛去了， 又没人逼着你结婚生娃对吧，最后苦的还不是咱们做孩子的。”
“不过主播这个人吧，宝宝们都知道，既豁达又大度。我每次心里埋怨的时候都会想想这人的最低处。至少主播爸爸没家某暴主播，主播去要钱， 他嘴巴唠叨脸色难看， 但也每次都给了。我以为我没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他会更嫌弃我， 说让我别上大学， 去打工或者叫我自己挣学费这种话， 可是他没有。我上大学前一天， 他额外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上面写着‘祝女儿诸事顺利’。”
“宝宝们，你们就说主播是不是个大方得体的人？主播的爸爸是个好爸爸吗？”
庞大海眼睛“嗖”一下注视弹幕区。
【主播要求也太低了吧。那可是你爸，养你不是应该的嘛】
【是姐姐太豁达了。太大度了。姐姐好好】
【跟我家死老头一样，年轻的时候自己出去潇洒，现在回来找我养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主播小心被拿捏】
庞大海越看评论， 心越往下沉。
他不否认对不住她们娘俩，但这些评论，说的好像他杀人放火了一样。
他当初和李梅如分开，最主要是两人个性不和。那离婚怎么了？
“宝宝们，对付一个人的方式，不是和他结仇，而是要让他悔不当初。我马上就是大总裁大网红，我对他越好，他肯定越惭愧。到时候我再给我妈打扮打扮，给他找个帅气温柔小奶狗！宝宝们说呢？”
【主播想多了。狗改不了吃屎，贱男永远是贱男】
【别异想天开了。老登肯定觉得理所当然，还会到处炫耀他小投资大收获】
【我觉得主播这想法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毕竟人最痛苦的除了生老病死，就是后悔了】
【支持姐姐】
【我们等着看老东西悔不当初】
庞大海嘴角抿着一丝笑，但苦涩都要溢出来。
自语：“你不知道你爸也会看直播吗。我后悔个屁，哼。”
庞大海突然想起了庞美丽大四那一年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是一条蓝底格纹的领带。装在打了蝴蝶结的盒子里。
可他第一时没看到她手里的盒子，他像之前的好多回一样不耐烦，问她：“要钱直接微信上说不行，叫我出来做什么？”
他大女儿像他，也爱摆臭脸。将盒子扔在他怀里：“我滚了。”
她头也没回。
不知道怎么，庞大海眼前模糊一片。
他揉了好一通，才又看清屏幕上的女儿。
可马上又模糊了。
“庞经理，张总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下被推开。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是张刘和张啉。
庞大海来不及躲，就当没看到他们。
他的狼狈，张家人怕是都看够了。
狼狈是看够了，但他掉眼泪，张家人属实是第一次看到。
张琳本来面色铁青，一下错愕，然后脸更难看了。
张刘则好奇他哭什么。
张啉也不管他，走进办公室，站在他办公桌前，说：“我问你，那单生意谁让你做的？岳媛是个老赖，老客户成了老赖，你还跟她做什么。现在好了，款结不了，又多了笔死账！被爸爸知道，谁也救不了你。”
庞大海关了手机，找不到纸巾，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呼口气，才解释：“前两年，咱们有难，岳媛没像别的客户避着咱们，这一回咱们也该拉她一把。”
张啉被气笑了。
“她当初压了价，是图咱们便宜才没走。现在你又凭什么拉她。再说咱们公司自身都难保。你是不是觉得公司姓张，不姓庞，
故意的？”
“我没有。”
张刘和办公室助理说：“以后庞经理签字的文件，都送我办公室。”
站在门口的助理飞快瞥了眼庞大海，应声：“好的，张总。”
张啉看着庞大海：“约了亲家吃饭，他们家最重礼仪，不能迟到。你快点吧。”
庞大海震惊，问：“庞妤不是和他分手了，哪来的亲家？”
张啉：“你忘了庞妤两个月前和马陆相亲。马家很满意庞妤，所以约了今天谈两人婚事。”
庞大海站起身：“才两个月，你了解对方什么情况吗，就答应了？”
张啉不耐烦：“马家那是上市公司，还能是假的吗？马家老爷子和爸爸认识二十年。你是觉得我骗你，还是爸爸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