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琅:「時茜,你聽說過熱傳遞嗎?」
時茜:「嗯?」
時琅:「是一個物流學概念,大概的意思是,熱能會以一種或多種方式,從高溫處向低溫處傳遞。」
時茜挑眉:「哦,所以呢?」
時琅:「所以一杯熱水在五個小時以後會變成和室溫相同的冷水。」
水杯靜靜地立在桌上,熱氣凝結在杯壁上,成了薄薄的一層白霧。
很顯然,這並不是時琅睡著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杯水,有人替他把之前的水倒了,換了一杯新的熱水。
水裡,還加了點別的東西。
時茜沒有回話,不過那銅牆鐵壁鑄成得的氣勢卻像是破了一個缺口一樣,露出了柔軟的內里。
時琅:「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時茜垂下眼瞼:「你都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時琅都氣笑了:「不是,合著我連問都不能問,那我是不是應該默許你的行為,順便給你打個call?」
時茜沒說話。
時琅:「這件事和時家人有關嗎?」
時茜:「沒有。」
很好,放心了一半。
時琅繼續說:「我很難想像……你會因為對利益或者威脅低頭。」
時茜:「對,沒有人威脅我,我是自願幫他的。」
時琅:「為什麼?」
時茜:「他很喜歡你,所以我就幫他試試。」
時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仿佛是對明明做了錯事還絲毫意識不到錯誤的時茜感到不可救藥:「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
時茜沒有立刻回話。
她自己也知道這不正常,這不合適,但是,又能怎麼樣呢,還能怎麼樣呢?
時琅:「你幫著個外人對付你親哥?你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時茜:「你和烏旭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時琅震驚:「……你怎麼敢提烏旭,你怎麼會……」
變成這樣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傷人的話語被硬生生地咽回喉嚨里,刺痛難耐,簡直要逼得時琅落下淚來。
換做是別人,時琅是絕對不會像這樣失態,但是這不是別人,是和他一個姓的親妹妹,是他生命中最後一個親人,是他和這個薄涼的世界唯一的聯繫。
他不想失去時茜。
可是,或許真的有什麼不可避免的事情發生了,在他甚至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造成了無論如何都挽回不了的損失。
時茜:「如果不這樣,你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畢竟你就喜歡那種白蓮花娘炮小鮮肉。」
時琅:「那又怎麼了?」
時茜:「那樣……我會覺得很噁心。」
晴天霹靂莫過於此。
時琅做夢都想不到,他會有一天從自己的親妹妹嘴裡聽見噁心這兩個字。
全世界人的鄙夷和嫌棄他都能無動於衷,可這是時茜,這是時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