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再晚幾天醒來,是不是就無法在現實中親手擁抱他的愛人了?
「這是有原因的,呃,我沒有殘疾,很快就能重新站起來。」
沈若森有些尷尬的拉了下衣服的下擺。
時琅怔愣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沒能阻止滾燙的水珠從眼睛裡滑落出來,開口已然是嗚咽:「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我要是再晚點醒,你難道準備陪我一起死?」
沈若森:「沒有,你誤會了,不會有生命危險,這是……」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時琅像個炮彈一樣撲進了他的懷裡。
沈若森艱難地咽下一聲痛呼,然後把他的愛人緊緊地抱在懷裡。
「我本來想恢復的好點再去找你,不過……你來了也好。」沈若森揉揉時琅的腦袋:「別怕,我沒事。」
這句話觸動了什麼,時琅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多年以前,好像有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別怕,我沒事。
對了,應該是在他六歲那年,他陪爺爺去醫院,小孩子喜歡鬧騰,中午的時候他和小夥伴留在醫院空地上踢球,不小心用力過猛,把足球踢進了某個病房裡,砸碎了人家的玻璃窗,本來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意外,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差點給鬧出人命。
那件事鬧得很大,病房裡的小哥哥被抬出去的時候病床上全是血,時琅拿著足球瑟瑟發抖,實在不敢上前,抽抽搭搭地在一邊哭,特別想逃跑,但是想起爺爺的告誡,咬牙留下來承擔責任。
小哥哥從急救室里出來的時候,時琅都哭得快暈厥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殺人了,一會兒覺得要坐牢,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剛做完手術虛弱無比的小哥哥硬撐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哥哥也是坐在輪椅上,也是這麼對他說:「別怕,我沒事。」
時琅:「臥槽!我特麼知道什麼時候見過你了,你是當時那個倒霉鬼!你特麼抖M嗎,這樣都能看上我,你差點被我害死啊!」
時琅太震驚了。
震驚到他都哭不出聲了。
雖然在那之後他每天都去看望小哥哥,竭盡所能逗小哥哥開心,但那是因為他心中有愧又害怕自己會因此坐牢啊!
這,這,這……
沈若朗:「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時琅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並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場救贖。
男孩的足球沒有造成任何損失,反而驚動了護士,及時救出了在浴室割腕的少年。
那時的沈若朗得知自己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心灰意冷之下走上絕路。
還好一個男孩給了他生的希望。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能在意識到感情的時候就果斷回國,為那個他魂牽夢縈的少年遮風擋雨。
時琅抽抽鼻子,疑惑地說道:「孽緣?」
沈若朗輕笑一聲,俯身吻在他潮濕的眉眼上。
「不,是最好的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