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坐好, 車子馬上啟動了。」坐在第一排的領隊老師站起來,手扶把杆,回過頭提醒煙淼。
郭敏手掌往下扇了扇示意, 「老師讓你坐下。」
煙淼莫名其妙地瞪聞澤一眼, 肩膀下塌。她今天挎了一個巨大的托特包, 另外一隻手拎著個大塑膠袋,鼓鼓囊囊裝滿了繪本畫具。
「幫忙拿一下。」煙淼將牛奶遞過去。
聞澤接過,煙淼將托特扔座位上, 伸長胳膊將塑膠袋往行李架里塞。
她腳尖微墊, 注意力全在手上,車子說啟動就啟動, 猝不及防地往貨架的方向撲去。
指甲緊緊摳住貨架邊緣,兩條胳膊吊起,借力支撐,像山裡的長臂猿。
有些滑稽, 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從她上車以來一直保持沉默的聞澤忽然出聲。
「衣服。」
後知後覺腰間一涼。
她循著聞澤的視線看去。
「……」
內搭沒扎進牛仔褲里, 外套上扯露肚皮了。
煙淼鬆手低頭整理衣服, 大巴車前竄出只貓, 司機急剎一腳,這回煙淼直挺挺往後倒去。
在坐上別人腿上前,聞澤將她拉住了。流浪貓受到驚嚇, 嗚喵一聲飛速逃竄。司機踩下油門,拽她的力氣加上慣性,煙淼回到原位。
後面動靜鬧得太大。
「我聲音是不是太小了?」團支部常坐辦公室的女老師脾氣本就暴躁,「這位同學, 請讓你坐好。」
「聽見了老師。」煙淼偏下巴回應。
被老師凶了的煙淼將氣撒在聞澤身上,她兇巴巴地道:「都怪你, 神經病。」
聞澤看著她,「好,怪我。」
煙淼揮了下拳頭。
「怪我之前……」聞澤由上到下掃視她,目光最終落在她大腿上,淡淡地問:「能不能先從神經病身上下去?」
「…………」
天色霧蒙蒙,車內本來就安靜,後排更安靜,只有汽車發動機運轉的聲音。
但煙淼卻覺得地處鬧市。
掃射過來的視線實在太多,從四面八方而來,最終匯集在兩人身上。
偏巧這時聞澤手臂抬起,拎起紙袋奶的一小角,在她眼前晃動,「你的奶。」
煙淼耳根越來越紅,大腦短路找不到罵人的用語。
只好重複罵了句:「神經病。」
中型19座大巴,排與排之間行距略小,尤其是對聞澤這種身高腿長的人而言。
他以一種瞥屈的姿勢靠坐在接近過道外一側的位置,煙淼並膝坐在他腿上,一手搭在他肩膀,另外一手撐在椅頭。
「再坐下去我們都是神經病。」聞澤挪開她搭在肩上的手。
他掃視一圈,對上的目光統統「唰」得縮回,沒人再敢看過來。
煙淼站起來,站到過道上,「誰想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