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沒有一個人會在你還沒醒來之前,就提早起床,穿起圍裙,在廚房裡一邊為你煮咖啡,一邊為你的總匯三明治仔仔細細切除土司邊。
而且那個總匯三明治還有五層那麼高,並且每天思考著變換花樣!
黑格爾說,人性的選擇和自覺,都不是出於意志的理性,而是出於偶然的動機,以及這種動機對感性外在世界的依賴。
這個人,依賴著他……
這麼一條鮮活的生命,需要他……
褚一平小聲地問,像怕驚擾到恆9一樣:「你……還好嗎?」
恆9在聽見褚一平的問話後,原本可憐兮兮的表情慢慢轉為哀怨。
恆9說:「十三個小時又十一分鐘。」
褚一平第一時間沒有抓到這句話的重點,他疑惑了一下,發現恆9在下一刻馬上別過頭去,摀起耳朵,不理會他了。
褚一平渾身濕透,都是濕氣,他不想這麼靠近恆9,他怕恆9沾染到水氣,會像他的手機一樣壞掉。
恆9把頭悶在褚一平的被單里,那裡面有著褚一平留下的氣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我以為您下午就會回來了。」
褚一平看著恆9的背影,撫了撫額頭。又開始說「您」,褚一平知道自己要糟糕了。
褚一平摀著腦袋,覺得未散的酒氣全部充斥在他的腦袋裡,讓他思考停頓,無法回話。
他看著恆9,有些煩躁,前進了一步想靠近恆9,又想起酒氣熏人,後退了一步。
結果褚大教授生平第一次左腳踩到右腳,一個重心不穩,濕了的襪子讓他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後跌,「砰」的好大一聲聲響,他後腦勺著地了。
「主人──」恆9驚得跳了起來,用膝蓋爬啊爬,爬到褚一平身邊,瞪大眼睛看著褚一平。
「一到十分……」
恆9還沒說完,褚一平愣愣地看著恆9,看著恆9小小的黑色漩渦眼神底下的擔心,和恆9擡起他的後腦勺,把他被撞得大概、應該、或許等一下會腫起來的腦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恆9緊張地念著:「如果受傷,不能躺平,血液會衝到腦袋裡,所以傷口的位置一定要低於心臟。」
褚一平說:「十分。」
恆9愣了一下:「蛤?」
褚一平再次說:「十分。」
恆9驚呆了:「十分!」他連忙說:「打電話,叫一一零,不對一一零是警車,要打一一九叫救護車!」
恆9整個人都傻了,號稱很厲害的高級AI遇上狀況,居然要叫警車來載傷患?
褚一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