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那個男人,跟她可真不是一個天地里的。
但她此行的最終所在,就是都護府。
李硯不知道,新露和秋霜也不知道,她決定了,便來了。
咔咔的輕響,果然是窗外的樹枝被吹斷了。
棲遲抬手關窗,窗外聲音更大了,風聲夾雜著東西被刮落的聲音,隱隱約約,似乎還有別的聲音。
好像是……馬蹄聲?
她仔細聽了聽,驀地一聲烈馬長嘶,接著是什麼被撞開的聲響。
若沒聽錯,應當是門。
回過頭,外面已經傳來紛雜吵亂聲,但瞬間又寂靜了,像被什麼生生制止住了。
而後是一陣迅速而齊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潮湧一樣,蔓延而來,仿佛將這裡包圍了。
漫長而無聲的沉寂後,有人聲傳來——
“外圍二十八間,內圍十間。”
“外圍已查,無所獲。”
“去內圍!”
棲遲聽得清楚,那些人往她這裡來了。
她尋思怕是避不過要會上一會,取了妝奩上的帷帽戴上,倏然想起李硯,隔壁一聲踹門響,他們已到了。
那邊李硯早已聽到動靜,起先一驚,正要出門,想起平日裡姑姑的教導,遇事要沉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又收住了腳。
心裡卻是很急,早知道先前就不開那一下玩笑了,否則現在肯定是陪在姑姑身邊的,有什麼也好有個照應。
門被輕輕推開,乳母王嬤嬤悄悄摸了進來,大冬天的,竟是一臉的虛汗,拉住他道:“世子千萬不要出去,是一隊帶刀槍的,來勢洶洶。”
“什麼?”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大的架勢,難道這北地還有這麼無法無天的匪徒嗎?
恰聞那邊一聲踹門,他吃了一驚,刀槍無眼的,若是出什麼事怎麼辦?
這一路算不上太平,總有些或大或小的波折,但若不是因為他,姑姑又何必如此鞍馬勞頓地帶著他遠離光州。
那些人罵他晦氣,他自己倒霉沒什麼,決不能連累事事護著他的姑姑。
李硯想到這裡,再待不住,掙開王嬤嬤的手,奪門而出。
門被破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屏風豎在角落,棲遲就在屏風後面坐著。
“搜!”
一聲令下,那群人便在房中散開了來。
“慢著。”
輕輕的一聲,所有人不禁停住,才發現這房內的是個女子。
棲遲剛往茶盞里重新加了熱水,是為了捧在手裡焐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