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露剛轉頭要呵斥,看見來人,轉怒為喜:“是秋霜趕來了。”
棲遲睜了眼,轉頭瞧見自己跟前的另一個侍女秋霜,著圓領袍,做男裝打扮,是為了行走方便。
“家主萬安。”秋霜見了禮,顧不上一身風塵僕僕,滿臉的笑:“您交代的事都辦好了,邕王府的人追著我過來的,一心要見您呢。”
棲遲笑笑,起身道:“好在我走得慢,否則入了城,他就未必還追得上了。”
……
雖在客舍,李硯起身後仍不忘來給姑姑問安。
至門口,卻看見新露和秋霜一左一右站在門口守著,裡面有隱隱的說話聲。
他也機靈,沒多問,又轉頭回了房。
這客舍是回字形,他住的房間恰與他姑姑那間相折而鄰,推開窗勉強也可瞧見她房裡什麼情形。
運氣算好,姑姑那邊沒關窗,他瞧見有個人跪在地上,面前是一架屏風,應當是他姑姑在那後面,擋得嚴實,瞧不清楚身形。
再仔細一瞧那跪著的人卻很熟悉,居然是邕王世子跟前的老奴。
“求縣主開恩,是我家世子不對,不該對光王世子不敬,萬望恕罪,萬望恕罪啊。”
那一廂房內,老奴將頭磕地砰砰作響。
屏風後,棲遲端正跪坐,在等案上茶湯頭沸,不動聲色。
邕王世子寄居光州求學,卻敗家的很,嫌家中給的花銷不夠,竟將他母親的首飾偷摸出來去質庫里換金銀。
不巧,那質庫是她的。
她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只吩咐質庫柜上將東西清點發賣,去邕王的封地上賣最好,也好讓他們邕王府臉上漲漲光。
邕王世子收到消息忙派人去阻攔,可柜上揚言因為光王世子於他有恩,而邕王世子數次欺侮光王世子,便是一死他也要為光王世子出氣。
邕王世子一個毛頭小子,如何斗得過這種不怕死的刁民,當即就慌了神,忙叫身邊老奴帶了重禮過光王府謝罪。
然而光王府掌家的清流縣主帶著世子出遊了,只留下個侍女秋霜還在半道。
顧不上許多,只得一路追來。
待到茶湯沸了,老奴的頭也磕破了。
棲遲終於開了口,未語先嘆:“我一介深閨女流,就算有心諒解貴府世子,也愛莫能助啊,那質庫是何等地方,利滾利,可斷人頭顱。不如
你回邕王那裡求個饒,讓他出錢將東西贖回去也便罷了。”
老奴一聽,呆了。
“新露,送客。”
門打開,新露和秋霜齊齊走了進來。
老奴被帶出去前還想再說幾句好話,討個手信什麼的給那質庫柜上拖延幾天也好啊,抬頭時無意間一瞥,見屏風上映出縣主發間一根金簪,
眼熟的很,似乎也是邕王世子當初典當出去的,手抖兩下,再無顏面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