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義低罵:“放屁麼不是,咱們大都護若沒見過,能一眼就認出來嗎?”
伏廷紋絲不動地坐著。
羅小義說著話已擠到他跟前來,塞給他一塊肉乾:“三哥放心,人我已好好給你送府上去了。”
伏廷拿在手裡撕開,看他一眼,他連忙伸手攔一下:“你頸上傷還未好,少說話,聽我說便好。沒什麼事,那位縣主嫂嫂沒我們想的那麼不
講理,不曾胡攪蠻纏,除了晾我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怕還是為了她那侄子。”
“光王世子。”伏廷忽然開口。
“對,對,光王府的小世子。嘿,那小子……”羅小義越說越遠了。
伏廷將肉塊放入口中嚼著,想起白日裡的情形。
他對李棲遲那張臉記得很清楚,是因為成婚當晚光王彌留時刻,他也過去看了一眼。
當時她也是垂著眼,與被他劍尖挑起下巴時神情差不多,只不過比當時少了兩行漣漣淚。
之後他就匆匆趕回北國,算起來,確實有很久沒見過了。
他劍挑著,花了些時間端詳,是怕看錯了。
而她,並不看他,也沒有慌亂。
那邊酒袋傳了一圈,又送還伏廷手上,被羅小義按了一下,沖他揶揄道:“三哥可真是個神人,嫂嫂我已見著了,不愧是皇族宗室里的,那
活脫脫就是水做的啊。你成婚後將她放在光州那麼久也便罷了,如今人都送上門來了,到現在竟還待在這雪地里,照理說還不早就回去抱上滾他
一遭了。”
行伍出身,沒有門第的人,說話沒輕重,葷素不忌。
他又低笑著自掌一嘴:“瞧我說的,以三哥的本事,一遭不可能,定是幾遭才對嘛!”
伏廷灌了口酒,喉結滾動,酒入腹中,身上回了些熱氣。
他拿拇指,慢慢抹去下巴上殘餘。
那女人是什麼滋味,他還沒嘗過。
這樁婚事對他而言是實打實的高攀,從投身行伍開始,他便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娶上一個宗室貴女。
更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忽然自己千里迢迢地過來。
這八府十四州,皆是荒涼苦寒地,如今都護府又是這麼一幅光景。
她一個貴族嬌女,就算來了,又能待得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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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堂堂統領八府十四州的安北大都護府?”
都護府內,李硯不可思議地嚷了句,隨後想起莫要惹了姑姑不快才好,嘟了嘟腮幫子,沒再往下說了。
其實新露和秋霜哪個不是這個感受?
來的路上還想著這府上應當是無比風光的,沒想到剛剛隨著家主在這府上走了一圈,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倒還有廣闊氣度,只是舊得很,甚至許多東西已不能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