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能好了。”她說。
“你用的什麼藥?”伏廷忽然開口問。
開了口才能察覺之前他忍得多狠,聲音已有些嘶啞了。
棲遲不妨他竟是個瞞不住的,心思動一下,偏就不直說:“何必管它是什麼藥,能將你治好了便是好藥。”
伏廷眼睛看住她,倒像是有數了。
光是先前羅小義與她一唱一和的,他也看出些端倪了。
只是眼下疼痛難當,一時也無心再說其他。
棲遲避開他視線,眼神轉回傷處,墊腳,查視著可貼完全了。
伏廷只覺耳旁軟風一般,是她嘴唇動了動,說了句話。
屋外,有僕從來請問大都護:可否用飯了?
棲遲鬆開手,拿帕子擦兩下手指,轉過頭,緩步出門去了。
伏廷站著,許久,直到門外僕從再問一遍,才動了下腳。
兩眼卻仍望著門口。
剛才棲遲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若將你治好了,可能與我多說幾句話麼?
他摸住脖子,舔了舔牙關。
猝不及防,她會來這一句。
第十章
棲遲回到房中時,李硯正在那裡坐著,穿一身月白襖子,粉白面龐,如玉雕琢,好似這北地里的雪糰子一般。
他是下學後來陪姑姑一同用飯的。
棲遲見他在,袖口輕輕攏一下唇,便將從書房裡帶出來的那絲笑給掩藏去了。
新露和秋霜進來擺案傳飯。
李硯坐著沒動,到現在也沒叫一聲姑姑,頭微微垂著,似有些心不在焉。
棲遲察覺出異樣,坐下問:“可有事?”
新露聞聲立即近前,貼在她耳邊低語一陣。
棲遲心中沉了。
這次給伏廷搜羅那些稀貴藥時,恰好逢上聖人下詔冊封了兩個王爵,消息順著送藥的帶過來,傳入了棲遲耳中。
這事她早已知道了。
不妨今日新露與秋霜在房中閒話起來,便叫進來的李硯聽到了。
聖人之前推託,懸著光王爵遲遲不封,轉頭卻又詔封了他人,叫他身為光王世子作何想?
案已擺好,菜也上齊,棲遲拿起筷子說:“愁眉苦臉的做什麼,吃飯吧。”
李硯抬起頭,看看她,又垂下去,那臉上倒算不上愁眉苦臉,只是有些悲戚:“我只是想到光王府是父王和姑姑費盡心血保下的,如今卻在
我這處傳不下去,便心有慚愧。”
棲遲停箸,知道他懂事,自然心疼他,臉上卻反而笑了。
到底還是年紀小,不知天家情薄。
從她決心來這裡,來那個男人身邊時,便已不再指望聖人恩惠。
想要什麼,還需靠自己伸出那隻手去。
至少光王爵還在,有北地的助力做依靠,總會尋著時機,她便還不算對不起她哥哥的囑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