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中,只聽得外面人聲嘈雜,必是十分擁擠混亂。
車夫安撫了一下馬,跳下去,擠進人堆里打聽了一下,回來後將消息告訴秋霜。
秋霜隔著帘子遞話:城門已落,方才鼓聲便是這裡傳出的。
是城外那些流民,不知怎麼,忽而動亂起來了,難怪連周遭尋常買賣也受了波及。
棲遲想到那些城外見過的流民,不過是討生活的,並非惡徒,更非叛民,應該不會這般才對。
她將帷帽戴上,下了馬車。
腳踩到地,四周左右皆是水泄不通,寸步難行,亂卻在城外,才會被城門擋住。
棲遲叫秋霜看住四周,剛在人群中站定,聽見身後迅疾馬蹄聲似雷聲隆隆。
兩側人群連忙散開讓道。
她被人群一擠,只得一併讓去道旁,轉頭望去,隔著一層輕紗,雷聲已至眼前。
一人身跨烈馬,疾奔而至,身後兩列兵馬,個個手執兵器。
至城下,他提手勒馬,沉著兩眼,盯住城門。
是伏廷。
上次見到安北都護府的兵馬,還是他迎接她入府的時候。
眼下再見,竟比上次更加迅疾如箭,齊整無聲,是從未見過的陣勢。
棲遲看著馬上的男人,一隻手稍稍掀開了垂紗。
她早知他手下的兵馬,是一方雄兵。
伏廷打著馬,信步盤桓,軍服緊貼,一身凜凜,盯著城門時一手持韁繩,一手按在腰上。
棲遲留心到他腰上配的並不是他慣帶的劍,卻是一柄一掌寬的刀。
手在柄上,刀藏鞘中。
她看了片刻,城門忽然開了。
一馬飛入,城門復又閉合。
是羅小義,單槍匹馬出去了一趟,又返回了。
他馳馬至伏廷身邊,歪著身子與他耳語了幾句。
伏廷沒說什麼,只點了個頭。
下一瞬,城頭又是一通急切擊鼓。
他按在刀上的手緊了,手背上青筋凸起。
圍觀的人聽出不對,匆忙四散。
一時道上混亂不堪。
羅小義招手喚了幾人,打馬過來護道。
他竟是個眼尖的,棲遲腳還未動,便被他發現了,一雙圓眼落過來,上上下下地看。
羅小義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她為何會在這裡,也不好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問。
最後只得手按一下,以口比劃著名,示意她不要亂動,一轉頭,匆忙回去找他三哥。
棲遲便是有心迴避也來不及了。
她手扶著帷帽,避開人群,一直退到牆角處,再看過去,馬上的男人已轉頭望了過來。
而後,他手上韁繩一扯,往這裡過來了。
她便站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