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義穩穩接了,說回正事:“不瞞三哥,我已叫人先回去準備發餉了,只等這匣子裡的湊夠了一起。”
言下之意是匣子裡的錢必須要用了。
伏廷抽出馬鞭,說:“下次再先斬後奏,我滅了你。”
“那是自然,絕沒下次了。”羅小義趕忙保證。
而後從懷裡抽出塊布巾來,仔細將匣子包起來,往胸口前一系,爬上了馬,一揮手,領著人兌現銀去了。
屋內,棲遲已在鏡前坐著。
她許久不曾動過這麼大的手筆。
上一次花這麼多,還是幫她哥哥納貢給天家時,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她一手拿著冊子,一手拿著筆,在上面勾了幾道,合起來,交給秋霜。
秋霜見她眉眼帶笑,疑惑道:“家主分明花了許多,為何竟好似還高興著。”
不像花了錢,倒像是賺了錢。
棲遲輕輕地笑:“花的值得,自然高興。”
花在那男人身上,多少都是值得的。
他重兵在握,不過一時龍游淺灘罷了,只要花錢便可解決,又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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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發餉,著實忙碌了許久。
羅小義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一身輕鬆。
臨晚,便又沒臉沒皮地跟著伏廷上他府上來蹭吃蹭喝。
心裡想的是,他幫他嫂嫂這一出,又幫了他三哥,當是個功臣無疑了,今晚必定要好好與他三哥喝上一盅。
剛進了府門沒多遠,恰好遇上李硯下學。小世子穿著錦袍自院內出來,手裡還捧著好幾本書。
羅小義不能當沒瞧見,抱拳與他見禮:“世子。”
李硯看看他,視線轉去他身後,喚了聲:“姑父。”
伏廷剛將馬交給僕從牽走,轉頭看見他,頷首。
李硯又見一次他這模樣,不禁想起姑姑說他就是這樣的人,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見了個禮就走了。
羅小義回頭道:“三哥,這小世子真是個有意思的,我得罪了他,他每次見我也不對我冷眼相向,想來還是嫂嫂教的好。”
伏廷看他一眼,倒是不知道他何時與李棲遲竟如此親近了,嫂嫂叫的比誰都勤快。
“畢竟是個世子。”他說。
羅小義不知怎麼就想遠了,嘆息一聲:“若是嫂嫂早些來與三哥團聚,料想膝下的小子也會跑了,我說不定都能帶他騎馬了呢。”
伏廷不禁想起那女人雪白的側頸,那柔軟的手,心說人都還沒碰到,有個屁的小子。
他將馬鞭扔過去,說:“滾去烤你的火。”
羅小義一把接住,訕笑著走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個僕從過來報事。
說外面有個商戶來請羅將軍,他白日裡拿飛錢去兌現銀時沒有兌全便走了,料想是太急切了,又過來請他去取剩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