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理虧,乖巧得很,輕輕挨著他,一步一步離開了高台。
直到不見人影。
從對面獨室里走出來的人才低低說了句:“那就是清流縣主李棲遲?”
……
羅小義等在外面,眼見他三哥與嫂嫂緊挨著出來,還吃了一驚。
待看見他三哥臉色,就知他還是不高興的。
他快步上前,說:“三哥,你親自去驗個馬吧。”
是不想讓他們夫妻有機會生出不快,趕緊支走一個。
伏廷如何不知道他心思,掃他一眼,又掃一眼身旁的女人,沒作聲。
他這次倒真不算動怒。
上次是被瞞著,他覺得是被自己的兄弟和夫人合著伙的當猴耍了。
這次當著他的面,眼見了全程,到底如何心裡多少有數。
但畢竟是軍需,他不能次次由著這女人。
棲遲手攏一下衣擺,在他身側輕嘆一聲:“我已認錯了,你若還是不痛快,那就等回去再罰我,總不能在這馬場裡叫我難堪。”
伏廷眼盯著她,心說:他有說過要罰她?
這女人,又跟他玩起以退為進了。
旁邊的羅小義不好多聽,已默默走開了。
“如何,你還是不痛快?”棲遲看他一眼,聲更軟了:“反正我不想那批馬淪為玩物,給你總比給邕王強。”
女人的聲軟,但直到聽了這句,伏廷才終於有些心軟。
他自己也清楚,那一批好馬,在他手裡比在那群權貴手裡強。
突厥始終虎視眈眈,騎兵是北地最有力的屏障。
他看著她的臉,眼落下去,又看見她的手。
她露在袖外的手雪白,手背上一些紅分外顯眼,是他之前握的太緊了。
這麼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棲遲見他半天沒說一句,便又悄悄看他。
伏廷身忽的一動,似是要走了。
她立即問:“去哪裡?”
他停住,牙關里擠出兩個字:“驗馬。”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沉,棲遲卻沒聽出多少怒意來。
她看著他走向羅小義的背影,心想至少是肯去驗馬了,那眼下該算是認了。
到此時,才又回想起之前那一番揮霍。
她不免覺得好笑:真是千金買馬,也難博君一笑。
※
馬場的事,沸沸揚揚,喧鬧了一整日。
直到翌日清晨,李硯來頂閣里問安,見到棲遲的第一句話仍與這有關。
“姑姑,你不知道昨日你與姑父走後,有多少人在跟著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