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這才無言了半晌,默默走了。
伏廷不想說,是覺得這話或許對李硯而言是重了。
但道理,總要有人讓他知道。
這北地數年的困境,若個個都如他這般沉浸在過去,那永遠也站不起來。
棲遲沒問出什麼,只跟著他的步子。
穿過迴廊時,借著廊下的燈火,看見他軍服上一邊的肩頭至半邊胳膊都沾滿了塵土,甚至那肩頭處都磨破了一塊。
卻記不清是在何處沾上的,但還記得他緊緊抓著她找人的場景。
她唇一動,本想說謝,可又覺得那樣太生疏了,他們是夫妻,她恨不得與他關係近些,豈能再拉遠。
於是轉口說:“今日多虧有你。”
昏暗裡,他的腳下似慢了一步。
棲遲看著,他手裡的馬鞭,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塞入腰間。
才聽見他一聲低沉的“嗯”。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出場就已離世但依然存在感滿滿的光王表示很安慰……
第三十二章
李硯再來到棲遲跟前時, 已恢復如常。
他站在窗前, 聽著外面的動靜,似乎是去塌山處善後的官兵們都回來了, 有整隊而過的聲音。
“放心,料想已處置好了。”棲遲在旁說。
李硯回頭看一眼姑姑,在她面前坐下, 忽而想到什麼,開口問:“姑姑近來與姑父還好嗎?”
棲遲正坐在椅上看帳, 抬眼看了看他:“好得很,不是都一起去找你了?”
李硯猶豫一下,道:“可最近似乎不常見你們在一處。”
只除了找他的時候。
棲遲翻紙的手未停, 甚至還笑了笑:“沒什麼事,便是有事也與你無關。”
一句話,就將他的胡思亂想給止住了。
李硯雙手搭在膝上, 看著她。
棲遲察覺到, 看過去:“還有事?”
他嗯一聲才說:“我想將乳娘送回光州。”
“為何?”她問。
他的乳母王嬤嬤一直負責貼身照料他,若送回光州, 他身邊便無人使喚了。
“乳娘來了北地後身體一直不好,正好, 我也不需人照顧了。”李硯說的很認真。
他想著他姑父和小義叔一個身為大都護, 一個將軍, 身邊也沒見總有奴婢僕人跟著,他不想做那等被人前呼後擁的無能之徒。
棲遲知道他是想獨立了,也是好事, 點了頭:“好,我會叫新露好生安排送王嬤嬤回光州。”
李硯手在膝上搓一下,又說:“我還想去學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