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義嘖一聲,想不到這小子竟比個閨女還貼心:“成,你去把木箭撿回來,我去給你找把好弓。”
說完匆匆走上迴廊,卻見他三哥已談話回來了,正在柱旁站著,眼看著園中。
羅小義順著看一眼,看到了他嫂嫂的笑臉,湊近打趣:“三哥看什麼呢,叫你玩兒又不玩兒?”
伏廷忽然伸手:“弓給我。”
棲遲幫李硯將那支木箭撿了,忽而頭頂落下一陣雪屑。
她一邊用手撫一邊躲開,抬頭去看那樹,枝頭猶自震顫不止,接著又是一顫,雪屑落在她臉上,又癢又涼。
她笑起來,還以為又是李硯,卻見他已到了身旁,也在拍著身上雪花。
“姑姑,好多日不下雪了,就又像下雪了一樣。”他跟著笑。
棲遲沒來得及說話,左右頭頂枝頭皆顫,雪花紛揚而落,她走開幾步,以手遮了眼回望,簌簌揚揚的一陣雪落如雨。
她覺得不可思議,臉上笑還沒退去,看到地上擊枝而落的幾支木箭,手拉著領口轉過頭,除了仆固辛雲朝這裡張望著,便是廊上站著的羅小義。
還以為是他故意弄的,她才收斂了笑。
羅小義看著那頭嫂嫂的笑,也跟著笑了一陣,轉過頭,就見他三哥自樹後走了回來,將弓拋給了他。
“三哥已多少年不耍這些小把戲了,今日難得好興致。”
伏廷回望一眼,笑了下,什麼也沒說。
第三十七章
李硯去廊上問羅小義要弓了。
棲遲走離樹下, 想起像這樣對著雪玩鬧, 似乎都是小時候幹的事了。
光州很少下雪,即便下了也很小, 記憶里她跟著哥哥一起玩過幾次雪。每一次都是哥哥動手,她在旁站著,只因哥哥不讓, 怕她凍傷手。
她攤開手心,裡面還殘留著幾點雪屑, 以手指拂去,暗暗想:多少年了,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還有哥哥寵著的小姑娘了。
不知不覺站定, 才發現園中只剩下了她和坐在一邊的仆固辛雲。
兩人離了只有幾步遠,仆固辛雲拿著弓起了身,不能再在她面前坐著, 否則便是失禮了。
棲遲沖她笑一下。
她站在那裡, 如初見時一樣,也回了一笑。
好一會兒, 她看了眼方才那陣落雪的樹,開口說:“看夫人方才見落雪高興, 我也願為夫人射上幾回, 不知夫人高興後, 可願與我說上幾句話。”
棲遲聞言好笑:“何出此言?”
仆固辛雲拉扯著手裡的弓弦:“聽祖父說夫人是皇族出身,尊貴的縣主,不敢冒犯。”
她這才知道這姑娘為何方才一直坐著, 卻不接近,淡笑說:“即便出身皇族,我也是常人,不需如此拘禮,你想說什麼便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