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小步跑來,告訴她說有個仆固部人因為不滿,覺得商人膽敢欺壓他們胡部,差點抽了手裡的彎刀。
商人不過是地位輕賤的小民罷了,追逐利益而已,哪裡見過他們這架勢,因而鬧出了動靜。
棲遲往回走,想去看看,轉過拐角,就見伏廷在眼前站著,似是等著她的一般。
“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收手入袖,看了看左右:“隨意走過來的。”
伏廷方才就發現她站在假山後了,故意不動聲色,趁他們鬧騰才過來的。
他說:“是酒還沒醒走錯了?”
棲遲聽到他說這個就又記起醉酒的事,又閃過被他抵在桌上的記憶,嘀咕一句:“有時你也夠壞的。”
他眼盯過來:“我什麼?”
她淡淡看他一眼:“壞。”
故意提她的醉態,不是壞是什麼。
伏廷兩眼緊盯著她,心說她大概是沒見識過真正的壞。
還未開口,一道聲音橫插進來:“大都護。”
他眼掃過去,仆固辛雲站在身後一丈開外,垂著頭說:“事已解決了,是我部中魯莽,請大都護回去接著議。”
棲遲輕掃一眼,低低說:“叫你呢。”
他回頭,想起了昨夜她的話,沉沉笑一聲:“聽見了。”
說完大步走了。
仆固辛雲跟著他走了。
棲遲看著他們離去,忽而想起了一些。
她醉了時,有提起這姑娘麼?
第三十九章
畢竟是在都護府里, 誰敢真惹事。
中途一場喧鬧, 眼下,自然是又安安分分地都坐下了。
棲遲又回到那假山後站著。
反正她也被發現了, 回來倒也不在意再被伏廷看見了,還可以觀望著那頭的動靜。
商戶們人微言輕,在這官府裡面, 也不敢高聲說話,坐地一個比一個端正, 誰開口都是小心翼翼的——
“官府的買賣自然是不敢亂來的,只是運送往來,成本都很高。”
“是, 首領又需要好的牲畜崽子。”
“還是有些難辦的……”
說來說去,還是想加些價。
棲遲覺得他們是知道如今北地正值民生興起之時,都護府重視, 掐准了這道, 想發些財,在謹慎地試探官府的底線。
仆固京的聲音聽來已有些怒氣了:“皆是狡辭!倘若還是當初, 北地未曾遭災,還輪到你們坐在此處與我們議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