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睡不著,想著剛見過他身上的傷,問:“你身上還有哪些傷?”
“我以為你早瞧遍了。”他聲響在她頭頂, 聽來又低又沉。
黑暗隱藏了她臉上的微紅,她輕聲說:“沒顧上看。”
他似是笑了一聲。
棲遲很少聽見他笑, 還有些意外。
緊接著聽見他說:“一處飛箭傷,兩處刀傷,還有一道在腹側。”
她接話:“還有你脖上的。”
他頓一下:“嗯。”
“就這樣?”她以為他會說詳細的。
伏廷回憶起那些傷, 都沒多大印象了。
只記得飛箭尖頭帶鉤,取時要先入半寸,才能退出那鉤角, 而後從斜向再用力拔出來;刀入三寸, 皮肉外翻。
但這些要在她面前說出來,便像是一個男人在女人面前炫耀自己有多威武一樣, 還有可能會嚇著她。
他又嗯一聲:“沒了。”
棲遲不語了。
男人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她的背靠著他堅實的胸膛, 他甚至一條腿都要壓在她身上。
比這更親密的都經歷過了, 最近時他們簡直連在一起, 不分彼此。
可眼下只是這樣,她竟也能面紅耳赤。
她收了神,不想了, 閉上眼。
※
因在軍中,伏廷起得比平常更早。
外面日夜巡守,腳步聲不斷。
他睜了眼,先看見胸前緊靠的女人。
她睡得安分,這一個姿勢幾乎一夜沒變過,他也像是自後擁著她睡了一整夜。
伏廷一手撐在榻上,無聲坐起,看著她的側臉,散在榻上的青絲,伸手摸了一縷,在指間捻了一下,又放下。
這樣,忽然叫他覺得有種前所未有的親昵。
下了榻,沒有發出什麼聲響,他便乾脆利落地穿戴好了,出了帳門。
一個近衛端著水過來,臂搭布巾。
只在帳外,天還沒亮透,仍有涼風,他卻已習慣了,挽起袖,抄著冷水洗漱。
拿起小刀刮著下巴時,遠處操練聲已起。
他手停一下,說了句:“叫他們聲小些。”
近衛稱是。
“三哥。”
伏廷放下小刀,抹了下下巴,轉過頭。
羅小義領著仆固京過來了,後面跟著仆固辛雲。
“大都護,近來在府上叨擾夠了,又來軍中叨擾,實在心中有愧。”仆固京見禮道。
仆固辛雲跟著他垂下頭行禮。
伏廷說:“既如此,料想仆固部也諸事繁忙,你們差不多也該回了。”
羅小義聞言一愣,詫異地看了眼他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