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還能從何得知?”棲遲反問,眼神有些揶揄。
羅小義說過曹玉林是由胡人養大的,有個胡名叫玉林嬋,只因這名字太過秀氣,與她本人英姿颯爽的模樣反差太大了,棲遲才會記得這般清楚。
曹玉林會意,面無表情:“是了,定然是羅小義說的。”
棲遲看了看她臉,怕戳到她不快,說:“我不過玩笑罷了,並非有意打聽什麼,你莫放在心上。”
曹玉林端坐著,兩手交握:“嫂嫂不必如此顧忌,我與他的事也沒什麼不好說的,無非就是曾與他相好過一場罷了。”
棲遲一怔:“什麼?”
曹玉林看看她,說:“我與羅小義相好過,又分開了,就這麼回事。”
棲遲著實沒有想到,看之前情形,她還以為是羅小義一廂情願,沒料到竟然還有過這樣的往事。
“那為何要分開?”她問。
曹玉林平靜地搖一下頭:“不是一路人罷了。”
她掀簾朝外說了聲“上路”,又回頭對棲遲說:“嫂嫂以後就喚我阿嬋好了。”
……
這座小城名叫古葉城。
與北地不同,隨處可見拱門穹頂的房屋。
石頭鋪成的街道又直又窄,梳著小辮的幼童歡笑著跑過,兩邊的胡人小販直接在地上鋪一塊氈毯就兜售各種東西。
各色的人往來穿梭,穿著五顏六色的胡衣,說著各種話語。
街道正中,一家兩層高的酒肆,門前挑著胡語寫就的招牌。
馬車停下,曹玉林先下來,再掀了帘子。
棲遲走出來,抬頭,隔著帽紗看了一眼酒肆大門:“就是這裡?”
曹玉林點頭:“不錯。”
那家與她作對的商號最大的店面就是這家,曹玉林早已打聽清楚,他們的東家就在這裡。
棲遲走了進去。
就算是白日,酒肆里也鬧哄哄的。
臨門一張橫櫃,站著酒肆里的夥計,見到一群隨從簇擁著兩人進來,皆是中原面孔,忙上前笑臉迎客,說一口生硬的漢話。
曹玉林說:“叫你們東家出來,便說還錢的來了。”
夥計似是早等著的,一聽這話,麻溜地請他們上樓去。
棲遲走上去,樓上是一間一間被分開的小隔間,招待貴客用的,算得上安靜。
夥計挑開拱形的門上垂著的珠簾,請他們進去。
裡面正中擺著一張方桌,桌後坐著個胡人漢子,布巾裹著捲曲的頭髮,一臉絡腮鬍,有一隻眼睛翻白,似乎是天生獨眼,正在喝酒吃菜,身後站著好幾個五大三粗的隨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