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心奴看了她一會兒,忽而問:“夫人可否將身上的披風贈與賤妾?賤妾衣衫單薄,實在覺得有些冷了。”
棲遲看她形單影隻,被困在此處到現在才過來認她,料想也受了不少驚嚇,點了個頭,便將披風脫下來遞給了她。
杜心奴披在了身上,系好了,兩手解開頭髮,以手指做梳,梳理了一遍後,攏起來束髮。
她一邊束一邊道:“賤妾在這境外走動以來發現,好多胡人男子看我們中原女子,一眼兩眼是很難分個細緻的。”
棲遲看著她將頭髮束成了個男子髮髻,穿著她的披風,又說了這樣的話,隱隱覺得不對勁,問:“你這話何意?”
杜心奴弄好了,拉一下披風,低聲道:“先前的事賤妾都看到了,那突厥人八成是要來了,賤妾的意思是,以色侍人並非夫人能做的,卻是賤妾拿手的,那何不由賤妾代勞呢?”
之前商隊這邊的動靜全屋的人都看到了。
誰都看得出來,那個鷹鉤鼻的男人說晚上再來是帶著什麼意圖。
杜心奴就是那時候留心到了棲遲的臉,仔細辨認過後,才過來相認。
她本也遲疑,但與棲遲說了這番話後,還是下了決心。
她能有如今的生活,都是這位夫人的慷慨賜予的,是給了她一條活路,還是一條體面的活路。
雖出身低微,但她也知禮義廉恥。倘若她對今日的事視而不見,那便是連為人的一點良知都沒了。
如她所言,外面真就傳出了腳步聲來。
棲遲身邊瞬間人人戒備,卻又被眼前這一幕弄得驚奇。
曹玉林手裡匕首已經滑了出來,也忍不住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
棲遲卻只盯著杜心奴,壓低聲道:“此事與你無關,快將披風脫下來,我不可欠你如此大恩。”
杜心奴拜道:“凡事必有因果,夫人不曾欠我什麼,是賤妾有心報恩罷了。倘若夫人當初不是寬容優待,而是將我打將了出去,那麼今日賤妾便不是報恩,而是報仇了,所以夫人要謝便謝自己吧。”
話沒說完,她就起身出去。
“等等!”棲遲反應過來去伸手去拉她已來不及,門已推開,她直接就迎出了門。
鷹鉤鼻摸著黑走進來,陰笑著問:“等什麼?”
杜心奴在他身旁柔柔道:“不必等什麼了,賤妾都已迎出門來了。”
棲遲脫口說:“這是我朝宮廷中的樂師,以往只有聖人才配聽她彈的曲子,不能隨便走。”
鷹鉤鼻聽了問:“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