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稱是:“家主英明,商隊的事都處理好了, 先頭回來的反而是後來被救回來的那批, 由家主的護衛護送著, 帶著貨都交接好了;後頭到的才是運送牲畜幼崽的那批,直到牲畜交付給了各胡部,古葉城那群護送的人才離去的。”
“是麼?”棲遲倒是有些意外。
秋霜笑道:“可不是, 這一通下來耗時頗久,聽商隊回來的人說牲畜到了各部手裡都算不得幼崽了,那古葉城商號家的護送下來,不知費了不少飼料穀物,心疼的要命,倒是省了北地不少草料了。”
她說得好似見過的一般,繪聲繪色的。
在棲遲出境期間,各胡部就已接到魚形商號家從國中各地送來的牲畜,其餘各家商號供給的要慢些,但胡部里催的急,總算也都陸續送到了。唯有境外這一批是最晚到的,卻也是最肥壯的一批。
據說是仆固京親自接的手,老人家很是詫異,得知這批牲畜來之不易,還感慨了許久魚形商號的仁義,更是感慨大都護維護北地事事親為,領著部族中人表了番忠心。
棲遲聽了也好笑,先前策動那獨眼替她護送商隊回到北地,不想對方辦得還挺盡心。
她自然不信這是獨眼忽然有了什麼商人良心,這種人她見得多了,明哲保身之徒,哪頭有利哪頭偏,無非是畏懼伏廷那日的威壓罷了,真要說,怕的也是安北都護府的兵馬。
不過事情辦得好,她也高興,吩咐說:“將撥帳的帳冊取來。”
秋霜忙去取了過來。
這些帳冊當初棲遲特地命令避開伏廷藏著的,後來暴露了,臨走去古葉城時也就乾脆在房中放著了。
彼時是以為失去了依恃,大有讓伏廷隨意看自己家底的意思,然而離開這麼久,他卻並未翻開過一回。
等她這趟回來後才聽新露說,她離開的那段時間,伏廷根本就不怎麼回府,大多時候都是宿在軍中的,也就難怪了。
秋霜將帳冊送到她手中,又遞了筆過來。
棲遲翻開,用筆寫了數目,勾畫幾下,很爽快地就撥了出帳。
當初答應給那獨眼雙倍報酬,現在還多付了一筆,就當是酬謝他替各胡部多養了一陣子的牛羊了。
合上後她吩咐說:“叫解九安排得力的人手再去古葉城一趟,與那獨……商號家的東家立個共惠的協定。”
秋霜認真記下,只是不太明白,問了句:“家主為何有此安排?”
照理說那境外的古葉城不過一個貿易小城,經此一事,再不敢做攔截商隊的事了,又何須再特地去立個協定呢?
棲遲坐在榻上,調整個姿勢,她有了身子後害喜不算厲害,就是容易乏,經常坐一會兒就要尋個倚靠。
“立個協定,雙方商隊行走都有保障,我的商號可放心經古葉城出去,他的商號也不用擔心我報復回去,大可以入北地經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