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自羅小義後方打馬過來, 剛到跟前就一頭從馬上滑了下來,昏暗的夜色里,捂著胳膊跪在地上:“大都護, 城中情勢突變!屬下特來求援!”
伏廷握緊韁繩:“說!”
近衛身上帶傷, 喘息不止,迅速地稟明情形——
城中本正忙於滅火, 清剿混入的突厥兵,忽然城門被攻破, 又殺入了一批突厥軍, 已經與城中的守軍廝殺起來。
羅小義一聽就罵:“突厥軍都被擋在邊境, 榆溪州外還有軍營,又來一批突厥狗,是打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近衛急忙道:“尚不知緣由, 屬下們都保護著夫人待在醫舍,夫人特地下過令要閉城清除突厥人,但城中突厥人還未剿滅,他們就已殺來了,為保夫人安危,屬下才衝出城來求援。”
伏廷手握緊刀柄:“他們有幫手了。”
羅小義悚然一驚:“誰?”
“不管是誰,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他冷冷說:“恐怕這裡才是戰場。”
突厥的調虎離山是反的,在城中縱火讓他們相信是一出聲東擊西,如今他大部留在了另一頭,這裡反而成了突厥著重攻擊的目標。
但即便如此,突厥能出現在這裡的人馬也必定有限。
而他軍營未動,仍扎在城外,他們不會有多少時間,只可能速戰速決。
伏廷又豈會給他們太多時間,立即揮手啟程,掃了眼近衛:“夫人如何?”
“回大都護,夫人已在生產,一出事屬下便已趕出,眼下情形未明。”
“什麼?”羅小義當場就叫了一聲:“你他娘的不早說!”
伏廷渾身一僵,手上重重揮下馬鞭,立即往城中奔去。
※
醫舍外圍已經混戰成一片。
李硯一頭衝進屋裡,這裡卻還安靜。
棲遲已由新露扶著坐起,鬢髮沾著汗水貼在額前,臉色還沒褪去蒼白。
她雙臂收攏在懷間,疲憊地抬起雙眼,看到他,笑了笑:“來看看你弟弟。”
新露在旁笑道:“世子,家主生了個小郎君。”
李硯一愣,不自覺走近,先往姑姑懷裡看了一眼。
孩子被清洗的乾乾淨淨,用她的披風包裹著,燈火晦暗,看不清楚,只覺得臉皺皺的,紅紅的,在她懷裡看來小小的一隻。
他看著這小小的孩子,又看看姑姑,一時忘了該說什麼。
但隨即門就被推開,曹玉林快步走了進來:“嫂嫂,得趕緊走。”
棲遲朝門外看了一眼,方才已經聽見了那些響動,不禁將孩子抱緊了些:“外面出什麼事了?”
曹玉林說:“城門開了,殺入了突厥軍,各個官署都被襲擊了,外面也已動了手。”
兵戈聲已然清晰可聞,外面到處是混亂的腳步聲。
原本屋中還有的一絲喜氣蕩然無存,穩婆嚇得縮了好幾步,新露緊緊扶著棲遲,也變了臉色。
曹玉林顧不上這些,過來催促:“快,嫂嫂,敵暗我明,趁近衛還在擋著,趕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