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後方不遠就是一片放牧人臨時居住的胡帳。
伏廷走到帳門口,說了句胡語。
帳門隨即掀開,一個胡人婦女走出來,將懷裡的孩子遞到他跟前來,帶著笑說了兩句,又指指孩子。
說的是:這孩子可真能吃啊,餓壞了吧?
伏廷抱過孩子,小傢伙已經睡著,剛被餵了奶水,吃飽喝足後很安逸,小小的嘴唇都還在習慣性的吮動。
他謝過胡人婦女,將孩子綁到身上。
胡婦見了頗為不忍,下拜說願為大都護照料孩子,請大都護專心應戰。
伏廷又道一聲謝,直接走了。
這孩子好不容易才到他身邊,交給誰他都不放心,情願自己帶著,直到帶去棲遲跟前。
另一間胡帳里,李硯剛剛也吃了些東西墊了肚子,得知了姑姑安全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走了出來,胳膊上的傷早已包紮好了。
伏廷朝他點個頭,示意上路。
剛回到馬旁,斥候快馬到了跟前,抱拳道:“大都護,又發現一批逃竄的突厥軍。”
伏廷眉眼微凜,一手托住懷裡的孩子。
“繼續清剿。”
雖想立即趕去仆固部,但他還是這北地的大都護,擺在眼前的敵軍不能視而不見。
※
仆固部雖也是遊牧部族,卻有自己固定的草場。
大片胡帳挨個扎在山腳之下,高山就是天然的屏障,遠看一片萬仞峰壁,一頂頂的胡帳似從山巔上落下來的雲頭,碎成了零星點點白色的斑點。
快馬加鞭送了消息入仆固部中時,棲遲已經身在此處。
正中一間胡帳里,仆固辛雲正站著,看著旁邊的胡床。
胡床上躺著棲遲,她剛用了些軟食,身上蓋著一層羊毛毯子,得到世子和兒子都平安的消息後,終於徹底放鬆,闔眼休息。
仆固辛雲看著她,方才他們仆固部里的大夫來了一趟,給她看了身體,說她產後不久便驚憂奔波,亟待調理休養,切不可再驚動了。
棲遲卻在睡下前又提出要派人再去城中魚形商號的醫舍里尋個大夫來瞧瞧,只因那裡的大夫都是特地從中原請來的,個個醫術高明,有他們這樣的在,她會比較放心,順帶也請他們幫著尋一尋她的人。
仆固辛雲倒是沒對她這嬌貴的做派意外,意外的是剛得到的消息——
她竟是剛生產完不久。
她與大都護已經有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