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仆固辛雲和仆固京的說話聲。
棲遲理了一下衣裳,走去帳門邊。
她身上穿的也是胡衣,據說是仆固部里最尊貴的身份才能穿的,湛藍錦面上繡金線的雲彩,這件衣裳大概是窮了好幾年的仆固部的珍藏,因她來了,仆固京獻了出來。
新露一見,連忙追上去,給她披了件毛領的厚襖衫。
此時披著這個太厚了,棲遲推掉了。
仆固京祖孫倆遠遠站在空地上,身前是一輛馬車,車上是送來的藥材,皆是她這陣子需要用的,眼下好了不少,今日卻又是送了一回來。
是自魚形商號里送來的。
送藥來的不過就是個醫舍里的小夥計,還是被仆固部的人看著過來的,可到了部中後,仆固京卻顯得特別客氣,甚至還要招待這小夥計用了飯再走。
仆固辛雲也頗有些和顏悅色的意思,吩咐了人送小夥計離開。
棲遲便想起了她曾經說過話來,倘若他日魚形商號的當家入仆固部,一定會好生禮待,原來真是說話算話的。
她看著祖孫二人,不動聲色地回過頭入了帳門。
一陣風入帳,遠處送來了快馬而來的馬蹄聲。
接著是男人的聲音:“棲遲!”
棲遲以為聽錯了,卻還是轉頭看了出去。
遠處灰藍的天似往下沉了些,日頭髮白,照著朗朗大地,一線烏泱泱的人馬正在往這裡接近。
近處有一匹馬正在馳來。
她定定地看著,一下提了衣擺就跑了出去。
新露追了出來,仆固辛雲也詫異地看了過去。
遠處高山巍峨,開闊的草場上棲遲一路小跑,前方是馳來的高頭黑馬。
馬上的人玄甲烈烈,長腿一跨下了地,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接住了。
仆固辛雲看了出來,那是大都護。
棲遲也沒想到一到跟前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他現在情形,抵著他堅硬的鎧甲,一顆心跳的混亂。
伏廷一隻手抱著她,退開一些,將另一隻手裡抱著的孩子遞過來。
她怔了怔,伸手去接。
裡面還裹著她那件月白緞子的披風,外面一層卻又裹了他玄甲外的紅披風,厚厚實實的,好似長大了一點,小臉不再皺著,白了許多,大約是被這一下給弄醒了,睜開眼,緩緩眨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