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棲遲一下明白了:“隨時還要回前線是不是?”
他頷首:“突厥還會有動作。”
戰事還沒有結束,他是特地為了她和孩子趕來的。
棲遲也明白,見他肩頭鐵片上還沾了干透的血跡,便知他一路過來一定是與突厥兵交手了多次,跟著便想起了仆固辛雲的話,所有所思道:“他們這次入侵得太過蹊蹺了,像是有幫手,時機又尋得這麼准,像是衝著你我來的。”
伏廷沉默一瞬,說:“我已有數,只是不敢確定。”
不是不確定,而是不敢確定。棲遲細心地察覺到這點細微的差別,不禁看了看他。
伏廷卻沒說下去了,他伸手扯了羊絨搭在她膝上:“歇著,這些事都交給我。”
棲遲“嗯”一聲,雖然他說還沒確定,這一句話,卻還是讓她有了種心定感。
“大都護,有軍報送到。”帳外一個近衛低低稟報。
伏廷神色立時收斂,直起身說:“我先出去,讓李硯進來,他該急了。”
霸占她到現在,也該讓他們姑侄說說話,趁機也將戰事的事轉開了。
棲遲看著他走出去,人已坐正,早已掛念著侄子。
李硯後腳就進來了,身上雪白的錦袍已經髒了,一條手臂上包紮著布條,一看到她竟然什麼也沒說出來,在帳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短短几日,他已瘦了一圈,棲遲看著心疼,招了招手。
李硯緩緩走近,這才道:“姑姑,我一路上都挺好的,沒遇著什麼兇險,弟弟也乖。”
“真的?”棲遲看著他,知道他又是不想叫她擔心。
李硯點頭,看一眼床上的弟弟:“真的,就算有兇險,逃過了也就不算兇險了。”
棲遲撫一下他胳膊上的傷,衝著他微微笑起來:“你已長大了,是真正的光王府世子了。”
若她哥哥能看見他如今的樣子,不知該有多驕傲。
※
天黑如墨,穹窿似蓋,籠罩著草場。
大都護帶子入部中,這對一方胡部而言是莫大的榮耀。
仆固京不可怠慢,少不得就要著手慶祝。
幾個部族裡的男子擄著袖子,興沖沖地在草場上要宰羊,忽有一個兵小跑著過來傳話:大都護下令不必費事,戰事當前,一切從簡。只需要為夫人多找幾個僕婦照顧孩子即可。
仆固京原本還在旁親自指揮,得了這命令只好作罷,感慨一句:“大都護實在節儉,為了北地連頭一個孩子也顧不上。”說著連嘆兩聲氣,擺了擺手,遣散了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