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至, 齊齊勒停。
伏廷一馬當先, 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周圍情形,問:“查清了?”
賀蘭都督皺眉稟報:“回大都護, 查清了,當日縱火的就是身後這些人。”
“自盡了?”伏廷冷眼看著, 那一排屍首五六人, 每個人嘴邊都拖著黑血, 有服毒跡象。
賀蘭都督回:“正是,他們早有預謀,一暴露便自盡了, 和城中被俘的那些突厥兵一樣,說好了似的,全也自盡了。”
伏廷打馬上前,繞著屍首緩緩走了一圈,抽出腰後的刀撥了撥其中一個的臉,打量了一番五官,說:“這不是突厥人。”
雖也是胡人面貌,但與突厥人特徵不同,尋常人看不出來,他卻一眼就能分辨。
羅小義跟在後面道:“怎麼回事,這幾個胡人跑進城來幫突厥人放火?”
賀蘭都督心裡又竄出氣來,也不好在大都護跟前發作,忍著道:“是,這幾人是打後方來的,正是因為覺得他們來處不是突厥,才得以順利混入城中來……”
他越說越氣,榆溪州前方是邊境,後方自然是北地和中原。城中守軍見他們自榆溪州後方而來,還以為他們是自己人,因戰事被困走投無路才收留的,沒想到他們入城後趁著夜晚以突厥語放火,引發混亂,以至於叫後至的突厥軍有了攻開城門的機會。
放他們進入的幾個守軍得知消息後,自認愧對北地和百姓,當即就拔劍自刎了。
什麼也沒問出來,又遭受如此損失,還折損了幾員守軍,叫他怎能不氣憤。
伏廷一言不發,收刀入鞘。
賀蘭都督深感瀆職,上前戰戰兢兢聽命。
他這才開口:“重整榆溪州,收斂犧牲將士,待戰後厚葬。”
一連好幾句,沒提到處分他的事,賀蘭都督便知是要戰後再說了,垂頭領命。
羅小義正想上前來與伏廷商量一下這事,遠處有斥候快馬趕來報信——
“大都護,前線諸位都督受到突厥進攻了!”
伏廷看他一眼,策馬就走。
羅小義會意,只好暫時收聲,跟他前往戰場。
※
幾位都督所在地位於榆溪州東北方,而伏廷的軍營橫擋在榆溪州正西方。
除此之外,伏廷還叫羅小義抽調了兩支人馬於暗處排布,其他人尚不知曉。
幾方人馬如四方之足,環繞榆溪州分布。
天陡然陰沉了,雲往下墜,北風轉烈,呼號而起。
就在東北方各位都督率軍抵擋的時候,另一支突厥騎兵悄然躍進邊境,往軍營處襲來。
軍營中旌旗如常,甚至連造飯的炊煙也如常。
鐵蹄毫不留情地沖了進去,彎刀起落,劈開營帳,突厥語的喊殺聲四起,隨即卻又徘徊四顧。
營中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旌旗,炊煙,不過都是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