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點了點頭,手上點著香。
新露悄悄看了看她,退了出去。
棲遲對著牌位默默上了香,看著香案上飄忽的燭火,不知怎麼想起了一幅似曾相識的畫面。
最終記了起來,她曾在北地的寺廟裡為哥哥點過一盞佛燈,眼前便也是這樣搖動的燭火。
也記起了寺中住持曾在點佛燈前說她心有掛礙,深沉難解。
後來又說她掛礙不解,難見本心。
她還記得自己回的話:我本心未改,一直未變。
天家讓她哥哥家破人亡,她如今,拆了自己的家來保他最後一絲血脈。
她本心未改,一直未變。
只要壓著不去想伏廷,不去想占兒,她似是的確可以做到的。
※
八月中,長安。
皇宮巍巍,帝王理政的含光殿前靜穆無聲,只垂手立著兩個內侍。
午時未至,日頭已濃。
含光殿門打開,伏廷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官服,走出兩步,轉頭看了一眼。
殿門內露出帝王端坐的身影,微垂的頭,已是難以遮掩的老態龍鍾。
其御座前的地上,滿是扔落的東西。
一眼過後他即轉過了頭,走下殿前台階,回味著方才殿內情形。
早在入殿之前,便有內侍在門邊提醒:聖人暫時不聽任何與藩王封地有關的上奏,請大都護切莫觸犯天顏。
一句話,便知是聖人事先的安排。
他在殿中述職,也聽聖人過問了有關遇刺的事,甚至問了占兒如何,原先他在心中擬好有關李硯的話,卻終是半個字未能提及。
聖人始終穩如泰山,直到聽他稟報到突厥軍中出現了陌刀,才勃然大怒,甚至當場掃了面前桌案上的東西,以至於香爐奏章都落了一地,隨即便下令他徹查到底。
伏廷對他這樣的反應並不意外,據說當初聖人年輕時曾在邊疆遭受過突厥襲擊,此後便十分痛恨突厥,後來對他這個能抗擊突厥的臣子也出奇的重視。
這一番面聖不過兩刻的功夫,最後,要離去前,聖人忽而問了他一句:卿久未入朝,可有相熟的臣子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