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如何?”
“我想……”棲遲的聲音仍是低低軟軟的,卻透出一股涼意:“我想反刺一刀,哪怕不疼,也要叫他躲一下才好。”
李硯聽得一驚,棲遲已經看到他,招了下手:“來的正好,正要與你商議。”
他正色,走了過去。
伏廷開口就問:“你敢不敢悄悄潛回北地?”
李硯一愣:“姑父說什麼?”
“悄悄潛回北地,離開光州。”
他皺了皺眉:“可我要在此待命,一旦被發現,豈不是正好落了聖人想要的罪名?”
“理由我已為你想好,雖無法保你長久無恙,但短期內不會有事。”
李硯見姑父說得如此篤定,不禁看向棲遲。
她神色如常:“這是緩兵之計,也有風險,因此要問過你自己。”
李硯不知他們討論了多久,皆是為了自己,點了點頭:“敢。”
他不在乎什麼風險,只要還能有機會在將來為父王雪恨,便都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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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中,各坊之間,不知從何時起,忽而多了一些流言蜚語。
據說朝中就要變天了,各地藩王頻頻出事,乃是凶兆,皆因朝中要行長幼尊卑顛倒之事的緣故。
若是毀及天家聲譽的流言,是萬萬不敢有人傳的,但這種消息,不明說卻暗指,朝中到底是指大臣還是天家也很難說,藏頭露尾的反倒顯得更加神秘,很難擋住,很快便塵囂日上。
宮中含光殿,殿門緊閉,高台石階下,好幾個大臣肅肅然等在外面,皆是來求見聖人的。
廢長立幼是大事,又惹了流言蜚語,他們不得不來進言。
然而等到此刻,也沒有一個大臣被宣進去見。
反而是殿內傳出了帝王盛怒的聲音。
大臣們都隱約聽見了,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聖人,竟罵了一句邕王。
眾人近來都有聽說,好似是說這流言最早是從市井買賣之處流傳開的,追其源頭,卻是從邕王那在外遊學的兒子口中傳出去的。
據說近來聖人疏遠了邕王,皆推測邕王是失寵之後口不擇言,才對兒子說起這些不能亂道的事來。
許久,一名小內侍捧著份奏摺快步進了殿中。
“稟大家,安北都護府,伏大都護的奏摺。”
殿門內良久無聲,而後才是扔了奏摺的聲響,落地之聲聽來卻有些頹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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