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霍然站了起來,就連身旁扶著椅子站著的占兒都仰著小臉朝她看了過來,嘴裡支吾出一個字音來。
然而曹玉林只是跪著,不為所動。
她手指緊緊捏起,盯著曹玉林的模樣,許久,臉色忽又緩和了。
是覺得沒有必要,這是伏廷的命令,曹玉林身為軍人,只會遵從,何苦為難她。
“好,那我就不出府。”
曹玉林聞言立即抬起頭,黝黑的臉上沒多少表情,心裡卻很意外,似在確定她這話里的真假。
棲遲說:“我可以不出府,甚至他日真出事了,也可以帶著占兒走,但現在還沒到那步,我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如果只是為了他們自己,她的確情願他不去冒那個險。要阻止一個小人,卻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他明明是個英雄卻要背上反叛的罪名,甚至是擔上付出性命的風險。若是那樣,她真的情願什麼都不要。
但這是為了北地,為了家國,他說出實情的那刻,她便再也無法阻攔。
既然不得不為,她也不能只在這裡等著一個結果。她早說過,沒有回頭路的路,也會隨他一起走。
曹玉林有些明白她意思了,從地上站了起來:“嫂嫂只要不出府,想做什麼,我一定照辦。這也是三哥的意思,他並沒有說過嫂嫂什麼都不能做。”
棲遲聽到這裡,才算好受了,他是不想讓她明面上參與,更不可能將她帶在身邊,但也僅此而已。
“那你替我傳個信給他。”
“嫂嫂要傳什麼?”
棲遲將占兒抱著攬在懷裡,在桌邊坐下,一隻手拿了筆,就著紙寫了幾行字,遞給她:“他看了就會明白,不知是否有用,但或許可以一試。”
曹玉林走過來,接在手中看了一眼,便知道意思了:“嫂嫂是在幫三哥,他自然明白。”
棲遲沉默地坐著。
兵諫這樣的事,靠的是強兵鐵腕,這種時候,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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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洛陽城外百里,伏廷的人馬刻意在此駐紮。
一路上所有人做尋常百姓打扮,藏匿兵器,分批行進,直到此處聚集後才停。
而後便暗中留意著單于都護府兵馬的動靜。
東都洛陽是一道關卡,不會輕易能過,過後便是長安,否則單于都護府也不會止步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