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跟在她身邊,問:“姑姑打算就在這裡不走了嗎?”
她想了想,點頭:“就在這裡吧。”
雪屑迷了眼,她伸手拂了一下眼睫,往戰線所在的方向望去。
忽的聽見響亮的喊殺聲,仿佛已快至眼前一般。
她心口驀地急跳一下,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打馬沿著原路往回馳了一段,視線中是暗啞的天,下方荒涼的地在雪屑飛舞和煙塵瀰漫中似染了一層紅,如被血浸。
……
阿史那堅以重軍壓陣,伏廷選擇繼續以大軍包圍他,那就要做好被突厥殺入北地的準備,如果要去回防北地,就給了他逃離的機會。
而後方,已經有了追兵。
他回頭看了一眼,認出是羅小義,看來伏廷還真是鐵了心地要殺了他。
想到這裡,即便受了重傷,他都要得意地笑起來,只是傷口流血不止,已快無力。
他將自己也當顆棋子,這一局,無論如何,都是對突厥有利的一面。
至於自己,哪怕就是死了,也要讓北地淪在突厥鐵蹄之下。
邊境線已近在眼前,身邊所剩的兵馬卻已不多。
阿史那堅只能一口氣衝出去。
古葉城不能再走一回,不是不敢,是他不信,靺鞨人已被中原王朝控制,只能自側面繞行,那裡也有他安排的突厥騎兵,雖人數不多,也足以接應。
羅小義追到這裡,在他眼裡看來,已是註定有來無回。
斜後方,卻又是另一小隊人馬在往他這裡追來。
阿史那堅死死摁著傷處,陰沉地瞥了一眼,沒有看清,埋頭往前直衝了十數里。
果然一隊騎兵衝出來接應。
然而下一瞬,他們所過之地,忽然殺出一批人馬,未著兵甲,只著短打,如同行商的尋常旅人,卻個個拿著嶄新的刀兵,斬向他們的馬和人。
他們出現的方向,背後就是古葉城。
血漫去路,頃刻死傷大片。
退路已絕,阿史那堅連人帶馬被圍住。
羅小義已到了跟前,恨聲道:“你也有今天。”
終於也叫他嘗到了被伏擊的滋味。
阿史那堅直到此時仍縮在僅剩的幾個突厥騎兵的護衛下,捂著傷口冷笑:“手下敗將,也有資格叫囂?”
羅小義恨透了他這副嘴臉,劈手揚刀地殺了過去,忽的另一道人影已沖入了伏擊圈。
曹玉林翻身下馬,黑衣隨風翻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