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想出更多更穩妥方案,保證目的達成。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南乙原路翻牆回去,躲過了工作人員,避免了被罰禁言。等他打開宿舍門,客廳已經熄燈。
渾身濕透,特意放輕的每一步都留下水漬,南乙感到有些好笑,自己這樣子好像一隻溺死的水鬼。
正這樣想著,臥室門竟忽然打開了。
秦一隅站在黑暗中,抱著胸倚上門框,黑得發亮的雙眼凝視著他。
一種軟弱的情緒忽然間泛上來,南乙極力地往下壓制,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卻仿佛回到溺水前那一秒,拼命地抓住飄過來的那塊浮木。
救我。
冷靜好嗎,別把他扯進來。
兩個聲音在腦中纏鬥,就在南乙試圖深吸一口氣擺脫這一切時,他的手臂被握住了。
而他的另一隻手,按上臥室門邊燈的開關,下一秒,南乙被拉進來,從冷寂的黑暗,進入散發著暖色調光芒的安全領地。
關上門,秦一隅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低著頭,聲音很輕。
「怎麼淋成這樣了?」
他穿著柔軟的淺灰色棉質睡衣,散發著新鮮的柑橘氣味。南乙感覺放鬆,但又預感他會做什麼,於是下意識開口說:「我身上很髒,別……」
可還沒說完,秦一隅就將他摟入懷中,沒留一絲空隙。
凍到僵直的四肢百骸在這一刻被捂熱,好像化開了,滴滴答答淌著水,軀殼也變得柔軟,不受控制地靠在這無私的懷抱里。
「你像是不小心丟了之後、自己找回家的小貓。」
秦一隅吻了吻他濕漉漉的發頂,輕聲說:「真厲害。」
接著,他似乎鬆了口氣似的,胸膛起伏,又道:「回來就好。」
南乙阻止不了心底的依戀汩汩往外冒,明明這是時常發生的事,小時候是狂奔,長大了駕駛摩托車在失速的邊緣宣洩,明明這樣就可以了。可現在,他深陷秦一隅的懷抱里,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從來沒有被好好地安撫過。
原來他是需要的。
被拉去了溫暖的浴室,熱水沖刷掉雨水和泥土的腥氣,換上早就準備好的米色睡衣,再出來時,秦一隅就坐在床邊等著。
他覺得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偽裝出平時的模樣,打算對秦一隅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藉口。
可他沒能來得及。
「我給你吹頭髮吧。」
不知是什麼時候,秦一隅將床邊的懶人沙發拖到他床邊的地板上,他拿起床頭櫃的吹風機,沖南乙招了招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