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內心的憤慨是無法和任何人吐露的。反而因為無法吐露,和谷城有了一種更緊密的聯繫,替兄弟保密的義氣感。
而谷城的老婆Kiki在得不到谷城的明確答覆,只會和她講隨便你,你怎麼想我也沒辦法的態度下,又回了趟娘家。
娘家客廳更亂了。看來Kiki老爸迷上了自己組裝電子產品,堆滿了一桌的零件。Kiki在自己原先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兒,想到如果和女兒一起住在這裡,那就得買個上下床。私立學校估計也上不起了,光是每個月的課外班就掏空了她的工資。
「媽,你也讓爸爸收拾一下。都住在新房子了,還是一副以前住弄堂的樣子啦。」
「我說過了,又沒有辦法。」老媽撐著腰,慢吞吞走了過來,「你要吃晚飯伐?不會又和谷城吵架了吧。你這個脾氣一定要改,你這樣,還有誰願意和你相處。」
Kiki蹭地站了起來:「怎麼又是我,你怎麼不問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怎麼總是在怪我,我怎麼了我!我怎麼不能相處了,我在公司里和同事相處那麼好。我現在這個主管位子難道是靠你們啊,還不是要靠我自己!」
「你幹嘛那麼激動啦,你媽媽和你說兩句怎麼了?你看看你的脾氣,唉!你公司里的同事要是看到,估計要被你嚇死了。你現在這種樣子,誰敢和你說話啊。唉。你再這樣下去,和谷城怎麼相處。小孩子都要別你帶壞了,和你不親了。唉。」
Kiki覺得腦子亂鬨鬨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逼她。沒有人信任她,那她活著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家庭,她失敗了,公司的前途其實已經到頂了。她還能做什麼。
耳邊老爸和老媽還在發出能夠逼瘋她的唉聲嘆氣,一遍一遍敘說著她的臭脾氣足以嚇退所有人。足以讓她的家庭不幸福,足以讓她孤老一生。
「別說了!」Kiki大吼道,眼淚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她回家,只想有個避風港,就算老爸老媽一言不發,能夠讓她安靜的休息已經足夠了。她聲音顫抖地,情緒已經無法控制,「我只是剛剛回來啊,我坐下來和媽才說了一句話。到底是怎麼了,到底我說錯什麼了。」
「唉,唉,」嘆氣聲沒完沒了。Kiki不曉得是不是自己錯覺,還是確實如此。那嘆氣聲,似乎能夠把她腦子裡名為理智的神經扯斷。
「我去死好了吧,我去死總歸好了吧!」她聲音越來越輕,為什麼要回來啊,她想,明明她那麼討厭這裡。很小就決定以後結婚一定不能找向爸爸一樣的男人,她為什麼還要回來呢。寄希望於父母能夠同情她的遭遇,說一句,有什麼事儘管回來,我們給你撐腰嗎?她到底在傻什麼啊。
一腳已經邁上飄窗:「不要再逼我了,求求你們。我跳下去好嗎,我跳下去好了吧!」
老爸愣了一下:「你在發什麼瘋,你這種脾氣……」
「你不要講了!」老媽總算是打斷了老爸的發言,「你下來好好說話,你下來伐,你要真跳下去,我們也攔不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