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板起臉,祁宣也收回了到嘴邊的話,老老實實拿過抱枕躺在沙發上。
「在旁邊柜子里。」
祝遙起身走到柜子旁把毛毯拿出來給祁宣仔仔細細蓋好,又從上層的藥箱裡拿出退熱貼給他貼上。
他不知道以祁宣現在的身體能吃什麼藥,不能吃什麼藥,所以只能採用物理降溫的方式,用酒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掌心,想要藉此來降低祁宣身上的溫度。
淡淡的酒精味道飄入鼻息中,祁宣側過身,看著對方專注的模樣,心下感到溫暖的同時又生出幾分心疼。
祝遙又瘦了。
從他住進醫院到現在,不過十天的功夫,人卻整整瘦了一圈,本就單薄的Omega顯得愈發瘦弱,仿佛風一吹便能讓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別看我,閉上眼睛。」
祝遙伸手遮住祁宣的視線,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睡吧,我陪著你。」
Omega溫柔的聲音飄飄然傳入祁宣耳中,他順從地合上眼,周圍陷入黑暗,卻格外令人安心,不知不覺間,他竟真的睡了過去。
均勻的呼吸聲逐漸在客廳內散開,祝遙半跪在地上,伸手握住祁宣的指尖輕輕撫摸著,看向對方的眼睛裡寫滿了心疼。
「你怎麼這麼傻啊……」
他俯身過去親了下祁宣的額頭,隨後將目光落到了對方的後脖頸處。
雪白的阻隔貼將祁宣的腺體嚴絲合縫地保護起來,可哪怕祝遙看不到,那蒼白到病態的臉色也足以讓他痛苦到近乎窒息。
一場高燒來勢洶洶,剛開始祁宣還能勉強維持著清醒的意識,可沒多久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便占據了上風。
陷入沉睡的祁宣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總是緊緊皺著,每當祝遙試圖起身去倒水或者拿東西的時候,對方都會出現強烈的反應,攥住祝遙的手死死用力,似乎生怕手中握住的就此消失。
「別走!別走……」
高燒讓祁宣的嗓音變得格外沙啞,如沙石顆粒咯出隱隱血跡,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滑落沒入衣領之中,整個人似乎都陷進了巨大的惶恐夢魘里。
「別離開我……不要離開……遙遙,遙遙……」
夢中囈語如利刃一般狠狠扎進了祝遙心裡,他慌忙回握住祁宣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回應安撫,想要藉此讓祁宣安穩下來。
「我在,我在,」他摩挲著祁宣的手背,輕聲道,「寶貝,我一直都在,我不會離開……」
看著祁宣那毫無血色的唇瓣,此時此刻的祝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從前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始終困在過去無法掙脫,是他離不開祁宣,是他一直在逼迫著自己向前走,然而真正困在原地,苦苦不得結果的卻是祁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