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哥!其他人都纷纷喊起来,怎么这么迟才到?
抱歉,公司有点事需要处理,赶的最后一趟飞机。仰雪风脱下风衣外套,搭在椅子上,在姜吹雨身边的空位坐下。
雪风哥现在是仰总了嘛!
别取笑我了。仰雪风笑道。
开机前弄一次大聚会,其实就是在入住的酒店开了个包厅,订了几桌酒菜,一来是为了活络气氛,二来也是为了宣传,等会儿会拍一张大合照,先丢出去引爆话题。
剧组里明面上其乐融融,大家都是好兄弟,说四年了还能再聚齐不容易、都是缘分什么的,但基本的娱乐圈规则其实还是在暗暗遵守的。
比如座位问题,姜吹雨作为名气最高、咖位最大的主演,自然坐在上首,挨着导演、编剧、制片人。
他身边的空位,除了仰雪风,是谁都不敢坐的。
仰雪风落座后,朝左右的人都打了招呼,没名没姓地几句:好久不见。
姜吹雨正在给柏冬说让他去工作人员那一桌吃饭,不用守在他身后了,其余的杂声权当没听到。
人都到齐了,编剧江桥站起来,双眼湿润。
哦,又来!大家默契地一起笑喊。
熟悉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切切实实地回归了。
江桥还是一样的感性,充满了仪式感,屁大点事也要来一通泪光闪闪的感慨,而其他人也同样对他的套路熟谙于心。
四年中各自的际遇带来的隔阂在这一刹那暂时消失了,时光好像一点儿没走。哪怕有些人的脸都大变样了。
江桥不管起哄,继续陶醉地哽咽:四年了啊,我真没想到,我们还有重聚的这一天,而且是风风光光、万众期待地重聚!我们当初吃过的苦没白吃,所付出的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导演拍拍他宽厚多肉的肩膀,或许作为最大创作者,相互之间更有同感。他们是为《大富翁》付出最多心血的人。
江桥抹了下眼睛,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就不哭了。我们接下来都继续好好干,叫所有人再大吃一惊!来,一起干杯!
几桌子人,包括主演以及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
江桥想起什么,扭头呵护道:吹雨,你受伤了,别喝酒。我让服务员给你换牛奶。
姜吹雨感到左侧的人身体僵了一会儿,似乎还往他这边转了半圈,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姜吹雨自嘲地扯扯嘴角,说:一个小肿块弄得你们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关系,不让喝酒也太扫兴了。
那你抿一下意思到了就行。江桥柔柔地嘱咐道,还把他当小孩子。
姜吹雨一口喝干了,还要倒一杯,却发现酒瓶在仰雪风的左手边,便懒得去拿。
席间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都是谈论旧事,推杯换盏间笑语不断。
姜吹雨没有聊天的兴致,埋头吃饭。
但姜吹雨的名气放在那,许多人进组都抱有再搭上这一层关系的目的,怎么可能让他安安静静吃个饭。
演女主角的林红英坐在仰雪风左边第二个位置,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哪壶不开提哪壶:吹雨,你和雪风哥一个班的吧,怎么都不说说话?
姜吹雨头也不抬地说:哦,一个班二三十人,我也不是个个都熟。
仰雪风笑了一下:是不太熟,我们大二之前甚至没有说过话。
混蛋,明明说过一句。姜吹雨暗暗磨牙腹诽。
是吗?林红英愣了会,我怎么记得你们之前关系挺好?谁拍戏晚了,另外一个都要等着一起走的。
两人都没接话。
林红英有些尴尬,欲盖弥彰道:应该是我记错了。
气氛一下子冷场。姜吹雨总算是明白林红英长得也不差,却这么多年始终没起色的原因了。
说起来,我第一次知道吹雨就是你们艺考那天呢。
仰雪风与林红英中间的男人突然开口。这是一个很陌生的人,不是整容式陌生,他叫余烬,投资商塞进来的关系户,第二季寻找线索过程中新出现的关键人物,可以看得出是投资商力捧的人。
仅从外在而言,余烬也担得起重捧,五官细伶,长相偏柔,带点冷俊美艳范,戴上眼镜就很有斯文败类的感觉,好这一口的观众可能会疯。
你也在?姜吹雨抬起头,朝那个男人看过去,眼神终于无可避免地滑过仰雪风的侧脸。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但却足以改变一个年轻男孩的模样。
虽然五官还是如出一辙的俊朗大气,睫毛长且微翘,鼻梁高挺、骨肉匀净,天生的正派主角脸,但气质与记忆中的天差地别。
或许是开公司的原因,仰雪风成熟得更快,脸部线条愈发坚毅,嘴唇微抿,似乎时时刻刻都克制而冷静。再也不是个会畅快大笑、羞涩脸红的大学生。
姜吹雨眨了眨眼,他都快不认识这个人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升起,他很想掰过这个人的脸,正视他,看看那双眼睛,是否还是那个仰雪风。
那倒不是,我没上过演艺学校。余烬冲姜吹雨轻轻一笑,像半开的紫檀折扇般含蓄收敛,虽然过去了七八年,但我一直记得那天有很多关于艺考的新闻,说你是年纪最小、长相最好的考生。
顿了顿,余烬说: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好多人把你围起来替你挡风。我一直有个疑惑,那天那么冷吗?
姜吹雨皱了下眉头,他不喜欢余烬问话的语气,便也不怎么柔和地回答:冷啊。
余烬笑笑,又问仰雪风:雪风哥,真有那么冷吗?
仰雪风淡淡地说:不记得了。
实际上他记得一清二楚,艺考在冬天,气温当然不会太高。
姜吹雨当时才十六岁,脸上带着没有褪干净的稚气,穿着宽松厚实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但他身高腿长,也不显得矮小臃肿,在人群中依旧显眼。
仰雪风排队等着进考场时,轻易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姜吹雨他把羽绒服宽大的毛边帽子戴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愈发显得精致昳丽,嘴里念叨了好几句好冷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排在姜吹雨前后的人,一交谈发现他才十六岁,是个跳过级的小天才虽然现在看来十六岁和十八岁没什么区别,但那时候才刚刚跨进成年的少年们都自诩大人,忍不住母爱泛滥,把小小姜吹雨当成珍贵的瓷器娃娃,自告奋勇都要给他挡风。
这些照片在网络上流传时,一部分人怒舔颜值,也有不少网友骂姜吹雨太矫情,吃不了苦就别来娱乐圈,居然还让漂亮小姐姐挡风;要不然就是刻意炒作,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深
当然,激情辱骂的网友后来很大一部分都对姜吹雨开启了大型真香模式:嗷嗷,吹雨小宝贝,别说风了,枪林弹雨也为你挡!
仰雪风当时也有和余烬一样的困惑,真有那么冷?室外温度说不上舒适,但也不是无法忍受的寒冷。
直到后来熟悉了,仰雪风才知道姜吹雨就是这样一个坦率到可能让人无法招架的坏孩子,他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忍受,即使微小的忍受并不需要付出多少。他说冷,就是冷,别人管不着冷得是痛是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