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王,不是好戰之人。」
記憶里父王的形象高大威猛,禮賢下士,待人接物都是極為謙遜有禮的。小時候父王最喜逗自己,縱使後來變故……她也沒怪過父王。
「嗯,此事尚無定論。」即使有什麼,也有他護著,裴聞璟牽過她微涼的手,「不過我們得調轉方向了,陛下讓我們儘快回京,等事情了結,我帶你南下。」
那時不用再考慮諸多事項,她想在一個地方待多久就能待多久。
往後年月漫長,這只是一段小插曲。
坐上馬車,月媞靠在窗邊,看著外面往後退去的街景,人群熙攘,酒幡高掛,車輪駛出城門,逐漸是鬱鬱蒼蒼的林木。
她不是很期待回程的路,同來時完全不一樣的心境,她在上京了無牽掛,身在高門大院中,她又是那個和親而來的公主,比不得在外自由。
初時而來那樣輕鬆的情狀,應當想到返回時會是這般勉強。
心底像壓了塊石頭,上面陰雲遍布,悶得讓人不禁感到難受,連呼吸都要多喘兩口,才覺得與往常無異。
裴聞璟坐到她旁邊,讓人靠在自己肩上,用手攬護著她。
「壁上硬,靠久了不舒服。」
月媞悶悶「嗯」了一下,順從他的動作,過了會兒默默嘟囔一句。
「將軍的肩也硬。」
裴聞璟沒聽清,低頭問她。
月媞沒答,抱著他的手臂,側臉輕輕碰了碰,直融得人心都要化掉一樣,頭上簪子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勾住頭髮,裴聞璟伸出另一隻手將其撥開。
她已經嫁給他了,烏蘇如何,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沒護過什麼人,這下想護著,便不容許有任何人欺了她去。
一路上月媞都沒有什麼興致,官道附近也沒有什麼風景,走第一次還有新奇感,第二遍則是風過無痕了。
裴聞璟挑了些其他路,比原本的線路繞,但見她臉上多了幾分趣意,覺得晚些到京也無妨。
走這一程,回來上京的樹葉都黃了不少,無聲無息從枝頭脫落,飄搖曳地,風一卷,似春日一場蝴蝶起舞,漫天飄飛。
遠遠便看見管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馬車一停下,就有候著的小廝上前搬行李,小心抬起,輕輕放下,動作麻利,不多時就完成了。
「好好休息,我入宮一趟。」
往主屋走的路上裴聞璟叮囑道,回屋後換了身衣裳,陛下要見他。
才剛回來,這麼急要他入宮,月媞無法,只能道:「早點回來。」
「嗯。」
裴聞璟揉了揉她的發頂,隨後跟宮裡派來接他的人一起進宮。
「難為將軍了,實在是事情緊急,陛下才催得這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