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渾噩,倒果真不知有什麼事,娘娘可否告知?」
眾人聽到這話似乎都有點激動起來,一雙雙眼眸蹙起了盯向她,殿內氛圍好似懸在柴堆上的棉絲,火苗將燎未燎。
見此情景,月媞將說出口的話默了一遍,沒想清,是哪裡觸到了她們?
「烏蘇對大齊宣戰,夫人這也不知道嗎?」
腦中頓時轟鳴一聲,她心跳漏掉一拍,反應過來後胸腔中跳的極快,像是要脫離身體。
每一個字每一句,她都有點不太能理解,恍惚之下,竟沒意識到這話出自於何人之口。
她心神俱驚,怎麼就宣戰了?從來沒聽人說過,裴聞璟待在府中,也沒聽過一點半點……將軍……
月媞驀地好像明白了一點,她身在府中,皇后派人來請她入宮這件事,她都一點不知,裴聞璟若有心隱瞞,便不可能透出半點風息。
一切都明了起來,賀蘭川出征,他道沒什麼,現在一看,或許並不是那麼回事。
至於為何不直接派裴聞璟去,她還不清楚。
逐漸回過神,月媞感覺到疼痛,下意識往旁邊看去,小指上的指甲斷了一截,相連處帶著一圈血絲,觸電一般鬆開,手卻止不住顫抖,極力控制,又是徒勞。
「不知道你們烏蘇許的諾,有幾分效力?這還不足一年呢,就開始喊打喊殺,夫人和親而來,可有什麼感想?」
「能有什麼想的,烏蘇不要她了唄,說不定呀,這和親也是陰謀,想叫咱們放鬆,他們再暗中準備,趁我們不備,好打個措手不及。」
七公主從座位上起來,走到眾妃面前,臉上帶著驚駭。
「之前聽說,她還出入軍營,一個敵國公主,去兵事重地,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圖謀……」
她平日都是無害的形象,又跟月媞沒有什麼來往,眾人不知月媞去軍營的事,自然信了七公主,一時嘰嘰喳喳的聲音四起,驚於月媞竟然敢做這種事。
位置在月媞旁邊的人,都悄悄往遠處移了移身子,生怕被她牽連。
謠言似風起,吹到每個人耳朵里,都當了真,無人給她解釋的機會,就已經先開始定罪了。
在太陽底下曬過的暈眩,又進入腦中,殿內的聲音像蚊蟲嗡嗡鳴響,愈演愈烈。
「她既然有此等大罪,怎麼還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妃子帶起了一陣議論,皆未將她放在眼裡。
「諸位娘娘,清者自清,若我真有罪,將軍難道不知道?」月媞掃了一眼剛才說話的妃子,語氣冷淡,「兩國之事,非我一個女子所能掌控,若娘娘們有何想法,應該說與前朝的大臣們聽。」
律法都未處置她,怎麼輪得到她們來說,後宮無權干政,這不是他們應該關心的事情。
「皇后娘娘,臣婦身子不適,便現行告退了。」
主位上沉默許久的人開口了,指了指兩邊的婢女:「裴夫人身子不適,便先在宮裡住下吧,免得回去走一趟,病得更重了。」
兩個婢女過來,作勢要來扶她。
月媞微挑眉目,這是不讓她走?
「皇后娘娘想做什麼?」
「本宮乏了,夫人先去歇著吧,雲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