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媞:「上來好不好,晚上受涼了怎麼辦?」支吾片刻,又道,「我、我晚上睡著有些冷……」
裴聞璟起身,「我將火燒旺些。」
「不用……」
聞言,裴聞璟回頭,見到那低垂的眉眼。
最後,還是裴聞璟妥協了。
晚上冷是藉口,月媞原以為自己會不習慣,沒想到很快便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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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日子,月媞一直待在軍營養傷。
烏蘇與大齊談過一次,都沒有達到雙方的預期,直接刀劍交鋒,打得互不相讓。
白雪覆地,烽火連天。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役,遠處的號角聲聲傳入營帳。
裴聞璟不說外面的情況,月媞便也不問。他回來時身上可能會帶一點傷,月媞就在旁邊幫著軍醫,有時軍醫忙,便由她來處理,久而久之,這些包紮手法,她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有時,她從裴聞璟那看到輕鬆,有時是凝重,更多的時候是平靜,她便能據此推測一二。
整日,戰事都在距她不遠的地方發生,還可能是她停留過的地方。之前那蒼白的景色,或許都被刺目的鮮血鋪滿。
她似乎離刀劍無眼的戰場又近又遠,頂著為她撐起的保護傘,卻好像聞到貼耳刮過的風裡,有血腥的味道。
她想戰事結束,想安寧的那日早些到來,從前平淡如水的日子,她從來沒有像如今這樣期盼過。
有一日,外面起了大風,將鵝毛般的大雪卷到半空四處飛舞,天地昏暗,不辨陰陽。
月媞臉上蒙著厚厚的紗布,跟著軍醫照顧傷員,即使他們在戰事中占了上風,傷員還是一批一批的送進來,原先的病榻不夠用,便將長長的木板拼在一起,人擠人地挨在一起。
地上落了厚厚的雪,不停有人清掃,但隔不了多久,又重新鋪上了一層。
今日裴聞璟帶的兵,現在還沒回來,天氣這般,月媞心中擔憂,替人換藥的動作沒把握好力度,讓他痛呼了一聲。
月媞反應過來,連忙收了力,「對不起對不起……」然後又重新將藥弄好。
傷員笑了兩聲,「沒事,這算什麼,我也是一時出了神,還要多謝夫人。」
戰場上受傷天經地義,能讓將軍夫人幫他上藥,這是哪裡修來的福分。
月媞也含笑回了兩句,手上動作更加認真。起初跟著軍醫,她心裡也存了許多忐忑,她是烏蘇人,是他們的敵人……可後來相處下來,發現他們都是極好的人,不會在意她的出身,也不會礙於她的身份疏遠,一切都是最普通正常的模樣,是她最不敢奢望的一種。
「累了便回去吧。」軍醫說道。
月媞:「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