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当然会造成不能辟谷,所谓辟谷,也是功法的一种,其所赖的是气息的转化,是身体的流通。如果身体把已有的这种习惯都忘了,那他还如何辟谷。他的脑子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他的身体在脑的指挥下自然而然也渐渐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了。
它忘了修仙之人不需要吃食。
晋仇无法观晋赎体内的气息流转,这人将辟谷忘了竟还记得屏蔽自己的修仙气息,叫人全看不出他的境界。且昨晚给这人捂手时,灵气完全无法浸入这个人的身体,想想也是这人把自己的身体屏蔽了,以免受到外界法术的伤害。晋仇敢说,晋赎不吃食肯定死不了,只是会饿,饿是种很难受的事。
“我们想想怎么做饭。”,他说。
这话他说得很迟缓,因为他根本不会做饭,他也没有钱让晋赎出去吃,他们自己做的话可能还有野菜可挖挖。但他怎么好意思说,他只好迟疑,迟疑后便是等着晋赎如何回答。
可晋赎只是皱眉,皱得很紧,他说:“有人来了。”
晋仇愣了下,片刻后他也感觉有人来了,熟人,荀氏那几个。
也是,他罕见地未去听松堂,那几人肯定能猜到他身体不行,这可是讽刺他的好时候,怎么可能不来。
只是,晋赎还在身旁,只怕他要当众出丑了。
☆、捡颗白菘(六)
晋仇猜得没错,来的就是荀氏那几个人,他们以荀季带头,由零零散散几个修士组成队伍缓缓来到了晋仇的小窝旁。
“那个废物住的地方还挺符合他的模样。”,来的人中有个嘲讽的说。
其他人附和,他们说的声音颇大,像是故意要让晋仇听到。
晋仇就在屋中,他听着门外传来的杂音,都是一些相熟的人,虽然这种相熟不是什么好词。但他慢慢地沉默下来了,他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他自己很清楚,荒郊,充满杂草,树枝环绕,枝叶稀疏,唯一空旷无树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一间茅草屋,屋顶还有些漏雨,看上去就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实际上荀氏那几个人也从未把他当过人。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更不是第一次看晋仇住的这个破烂地方,但他们每次还是会这么大声嚷嚷着进来,他们故意说难听的话,他们沿路砍些杂草,故意让那些草发出难听的争鸣声,好像他们手中的草就是晋仇,他们要让晋仇像草一样,被他们践踏,被他们随意撕拉,切出些遍布全身的伤痕,再碾几下,或是直接给一刀。
晋仇对这些习以为然,但晋赎肯定不熟悉这些,所以他开口了。
“你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现在走还来得及,免得他们将你当成我的同伙,到时他们怎么对我的也可能怎么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