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露气深重,乌云在天,遮下了繁星朗月,来来往往的弟子都说快要下雨了,慌忙出来收衣裳,看到沈昭还跪在外面。
闻清徵似乎忘了还在罚他,任由沈昭跪到凌晨。
三更之时,雷声渐起,闪电在厚重云层中闪过,哗啦啦地带下来一夜的暴雨。断情宗很久没有下过那样大的雨了,上苍都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样,落下来的雨点大如黄豆,噼里啪啦地打在少年还没愈合的伤口上,之前已经要结痂的伤口又绽裂开来,在他背上晕开一片血花。
沈昭眼前是白花花的水雾,浑身湿透,只看到从紫华殿顶部那一大块琉璃瓦下落下来的水流湍急如瀑,白练一般。
师尊应该知道外面下雨了吧,沈昭想着。
他背上的伤口好像已经被雨水泡发,没太大的感觉了,只是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有火在烧。
意识渐无的那一刻,他看到眼前一双月白缎面的长靴。
那人的衣摆是绸缎和纱的质地,轻逸如云,男子的声音好听得带着妖气,有些轻佻,“哟,哪儿的小可怜,怎么又被你师尊罚了?”
第十三章 责怪(下)
沈昭体力不支,还没回答他的话便昏了过去。
戚怀香看着倒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啧”了一声,把手中的竹骨伞收了起来,那双手细长白润,看着柔弱,却是轻轻一拉就把少年托了起来,扶到偏殿。
鼻间血腥气浓重,戚怀香看着他的伤势,微微皱眉,喂了一粒玉色药丸给他,拍拍衣角,便去了正殿。
人未到,声先至,闻清徵正在**上打坐,耳边蓦然传来男子的声音,带着些不解,“我说,你是怎么了?怎么忽然罚他那么厉害,你不是一向挺宝贝他的嘛?我以往要说一句都不行。”
戚怀香进了紫华殿,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坐在闻清徵的那张木榻上,先自顾自沏了杯热茶暖了暖手,问道。
“你何时来的?他们放你进来了?”闻清徵睁开眼睛,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问。
“今儿刚料理了几个杂碎,鬼修那边的,这几天要有些麻烦,来你这儿清静清静。”戚怀香说着,长眸一瞥,嗤笑道,“他们?你说那些糟老头子啊?他们哪儿会让我进来污了你们的地儿,上次就吃了闭门羹,我这次可还敢走正门么?爬墙进来的。”
“你……”闻清徵看着这个和自己私交甚笃却不拘一格的好友,有些头疼,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堂堂万蛊教的教主会爬墙进来,道,“你对掌教他们倒是恭敬些,毕竟…”
“毕竟,他们是你师兄,是吧?”
戚怀香都不知道听这话听了多少次了,那张艳丽夺目的脸上满是轻蔑的样子,道,“行了,你少说这些吧,你拿他们当师兄,他们可不一定拿你当师弟。要不是看重你这身修为,你在这断情宗哪儿还有立身之处?还不若早日跟了我,在万蛊教逍遥自在,我自奉你为客卿,待遇哪里比不得断情宗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到最后还是绕回了本来的目的,还是锲而不舍地劝他去万蛊教。
闻清徵也听这话听了许多遍,只是淡淡道,“你若还想呆在这里,就不要再提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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