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才瓜爾佳氏跟別人的談話來看,別人都是半個月前收到的請柬,獨獨馮霜止這一份怕還是臨時發出去的。
進去一看那少女,與馮霜止差不多的年紀,今天穿了一身顏色鮮亮的枚紅色旗袍,錦緞繡著團福的花紋,領子上還有一圈雪貂毛,只是個樣式,倒襯托得這姑娘明眸大眼,一身慡朗氣質,見了馮霜止,毓舒便走了上來,挽住她的手:“一見妹妹便覺得親切,便是英廉大人家的霜止妹妹了吧?”
馮霜止微微一低頭,福身為禮,那毓舒也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福。
“霜止問毓舒小姐安,今日毓舒小姐是小壽星呢。”
“霜止妹妹同安。想必妹妹對收到請柬還有幾分疑惑吧?”那毓舒是個自來熟,自己就說起來了,“前些日子家兄與舍弟衝撞了妹妹,害得妹妹受傷,心裡十分歉疚,所以……還望妹妹不要介意。”
原來是這個原因。
馮霜止心說他們是多慮了,“小傷已無須掛礙,毓舒姐姐心地善良,記掛著這等小事,倒叫霜止感動。”
完全不提福靈安與福康安的事qíng,這讓毓舒有些放心下來。
畢竟縱馬傷人,傳出去也不好聽,馮家這小姐倒是少見地識趣。
放下心來的毓舒這才有時間看向站在一邊的馮雲靜,有些遲疑道:“這一位是?”
人是馮霜止帶來的,現在也只能馮霜止介紹道:“我家三妹雲靜。”
這個時候馮雲靜也上道,上前就福了身:“雲靜給毓舒小姐請安,祝毓舒小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雲靜的賀禮。”
說著,她將自己的賀禮送上,是一隻盒子,打開了,翻出來讓人看,乃是一隻和田玉的手鐲,看那成色,怕是三姨娘將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只不過,毓舒並沒有想像之中的驚喜,她可是知道,護軍統領府就一個嫡小姐,馮霜止沒送東西,這庶出的竟然來自己面前晃悠,不懂規矩!
這個時候,馮霜止也不好讓雲靜太尷尬,上前來,從袖中取出自己的禮物來,乃是一隻扇囊,繡工也是很不錯的。
毓舒先接過了馮霜止的禮物,卻讓貼身丫鬟接了馮雲靜的禮物,笑眯眯道:“三小姐的禮物貴重得很,吉祥你可收好了。”
馮雲靜自然感覺到了這之間的差距,手指收進了袖中,怕是已經握緊了。
這邊毓舒才將那扇囊解開,看到裡面那香扇,眼睛便亮了一下,檀香木的摺扇她見得多了,但工筆描繪得這麼好的可不多見了,這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這扇子好,霜止妹妹有心了。”
但見那一叢蘭花從扇頭上發出來,葉片蕭疏又有幾分空靈之態。圖案乃是繪製在每一片扇骨上的,完全打開之後,拼接起來就是完整的圖。那蘭花花朵飽滿,姿態盈然,說不出地可愛,更別提下面那羊脂玉的扇墜兒,也是玉雪可愛。
這東西不是外面買得到的,毓舒眼力還是很好的,當即對馮霜止有了更好的印象。
其實這扇子馮霜止做了兩把,今日也都帶來了,卻只送了一把出去,因為她摸不准自己應該送哪一把出去,因而摸到哪一把就送哪一把。現在送出去一把,卻是還有一把藏著。
“霜止妹妹送一把摺扇,今日我也送人扇,不過是團扇。吉祥把扇子拿過來,如意,領二位小姐去花園。”
毓舒這邊還有別的客人接待,說了兩句話就讓人領馮霜止二人去了。
團扇倒是拿到手了,扇柄都是玉做的,jīng致得很。
馮霜止的扇面上繪著大朵大朵的牡丹,還搭了幾片葉子,雍容華貴,說不出的好看;雲靜手裡的那一把卻是怪石圖勁松圖,看得她直皺眉。
丫鬟引著二人到園子前面,月亮門裡一片歡聲笑語,怕是很多人已經坐下說笑了。
“爺們和姑娘們都在園子裡,您進去之後往南邊走,都是姑娘們的地方。”
“勞煩了。”
馮霜止二人知道了地方,那丫鬟也就去了。
“這丫鬟倒是忙,領路到一半就走了。”馮雲靜沒忍住,出言譏諷道。
馮霜止一面走,一面說“今日來的人多怕是很忙”,不妨沒看路,剛剛過月亮門,便看到一個人迎面走過來,因為是過門轉角的地方,避讓不及,馮霜止直接舉了扇子遮住半張臉,閃開道,這才看向來人。
只這一看,她便心中一跳——錢灃!他竟然在這兒!
虧的是這扇子擋住了臉,否則今日馮霜止必然要做出點什麼來。
不過是一位身穿白衣的江南士子模樣,舉手投足一派風流氣韻,只是緊鎖了眉頭,似乎是在想什麼事qíng,因而沒有注意到前面的馮霜止,待他看到的時候,馮霜止已經遮了臉。
“在下魯莽冒犯,小姐無事吧?”
馮霜止纖細的手指搭在扇柄上,扇面上大團大團的牡丹端的是雍容華貴,那手指輕輕一抖,卻輕聲細語道:“無事。”
而後略一福身見禮,便拉了馮雲靜離開。
錢灃劍眉星目,方還了禮便見馮霜止走了,姐妹兩個一前一後,用團扇遮了臉,一個是牡丹國色,一個是怪石勁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