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你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我明白的。”馮霜止接了她的話茬,而後以一種意料之中的神qíng看著喜桃頓時微妙起來的臉色。
喜桃其實是頓時無語了,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感受,所以她很成功地被馮霜止這一句話打敗了。
馬車向著明瑞府去,馮霜止方下馬車,就有人出來接,從小門進去了。
因為路上的耽擱,馮霜止來得比原來的預計的時間遲,倒叫熙珠好一頓數落。
明瑞外出爭戰,前不久才加封了一等公,現在這府中卻還是舊日的模樣,跟英廉府差不多的,規模很小,遠遠不如昨日傅恆府的軒峻。
熙珠只是數著日子無聊,好不容易結識了馮霜止這麼個對胃口的朋友,肯定要時常聯絡的,拉了馮霜止就要問怎麼做香扇的事qíng。
馮霜止想了想,儘管不願意,卻知道推脫不過,更何況做香扇並不等同於香扇,應當沒有什麼大礙。她應了,去了熙珠的院子,兩人便待了一下午。
卻說劉全這邊,從街上離開之後,就忍住身上的疼痛,去了咸安學宮,讓人遞了個口信兒去。
和珅正在跟著吳省蘭說話,這吳省蘭是個很勢利的人,之前曾有人寫了首歪詩諷刺他,後面落款是和珅,他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拿著和珅出氣了,只不過現在氣消了,又看到和珅一如以前那樣謙卑,又有才華,更有求學之心,逐漸地倒是喜歡上他,也就時不時地提點他兩句。
今日正好遇到庶吉士朱珪授課,鄭士芳也一起來了,他早就欣賞這和珅了,和珅的答卷便是他看到的,一直有一種自己便是那伯樂的感覺。
現在眾人坐在屋子裡,和珅給吳省蘭奉上了茶,而後立在了一邊。
只聽吳省蘭道:“經學之事,向來如此,日後你們是要參加科考的,典故都出自四書五經,也別瞧不起八股,能做好八股也是一種學問。”
朱珪聽了這話,輕輕一挑唇角,卻不說話,只是看著,鄭士芳算是朱珪的學生,現在也只是微微一笑,既不說贊同,也不說反對。
和珅站在一邊,自然是什麼也不說的。
這科舉場上多少黑暗骯髒,這些個從裡面出來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吳省蘭不過是說得好聽而已。
朱珪與鄭士芳不說話,那是看不起吳省蘭這人,和珅不說話,那是現在他還不知道。
有的事qíng,真的不是一句兩句就能夠說得清的。
眾人在這閒暇時間之中聊了幾句,不一會兒吳省蘭等人要說事兒,便讓和珅出去了。
他手上還帶著傷,那傷藥他並沒有使用,只是讓劉全放著了,才走出這屋裡不久,順著走廊轉了半圈,便有人找到了他,為他傳了口信,說是外面有他的家僕來找。
和珅心知肯定是出了什麼事qíng了,便出去,剛過宮門口,就看到劉全縮在花園邊,看到他出來了忙行了個禮:“奴才給爺請安。”
“怎麼弄成這樣?”一看到劉全那模樣,和珅的臉色便冷了下來,眼底寒光閃爍。
劉全知道就算是他不說,和珅事後也會去查個清楚,所以這個時候最好的還是照實說:“今日奴才在大街上遇到那幾個qiáng說我們有債的惡霸,與他們爭執了起來,他們人多勢眾,奴才打不過,所以受了傷。不過碰到了馮二小姐的馬車,還好馮二小姐救了奴才。”
他將當時的qíng景詳細說來,一邊說一邊看和珅的臉色。
和珅堪稱是很平心靜氣地聽著,末了他道:“你受苦了。”
“為了主子,奴才受這點苦值得。”劉全說話一點也不含糊,若沒了和珅,現在他早已經是街頭凍死骨了。
過了這一茬兒,和珅很久沒有說話。
他緩緩地用自己的左手,摸了右手傷處一下,“開罪了那一幫人,我們倒是無掛礙,只是不知道……”
“分明便是那伊阿江支使那些人來折rǔ我們的,主子,此事絕不能忍。”劉全對和珅的事qíng也很清楚,和珅新進學的時候風頭太盛,即便是和珅自己想要韜光養晦也沒有機會,畢竟之前英廉玩兒的那一手太過高端,直接讓乾隆點名稱讚了他,雖是看起來日後前途無量,可是朝中沒人依然辦不成事兒。
和珅已經成為了這咸安學宮之中其餘人等的眼中釘ròu中刺,自古英才遭人妒,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
和珅暗地裡估摸了一下時間,只怕自己這風頭,還要好一段時間才能夠磨下去,在此之前發生任何事qíng,都只能他一個人承受住了。
伊阿江,便是之前在宴會上,背地裡諷刺和珅,還出言準備讓錢灃難堪的那一個。
這人是十足的紈絝子弟,下面一幫狗奴才跟著,日子混得倒是逍遙。
劉全都說“此事絕不能忍”了,似乎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可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嗎?
和珅知道,忍不下去也得忍,至少現在不能夠出事。
“忍不了多久了,你放心。”和珅安慰了劉全一句,心裡的盤算卻是重重疊疊的,一點也不曾停下。
他站在那兒,又對劉全說了兩句話,便讓他回去歇著了,身上那麼多的傷,若不小心留了病根兒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