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馮霜止為了保住自己,可以隨隨便便做出這麼個決定——但同時也因為她是馮霜止,因而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馮霜止凝視著熙珠,像是要看到她的心底去,在熙珠對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馮霜止就已經知道,熙珠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了朋友才敢說這種話。
這是非常小人的行徑,關係一般若是說了這種話,是徒惹人厭惡的。
馮霜止反握住了熙珠的手,淺淺笑了一聲,“熙珠姐姐肯對我說這話,便是已經將我看成了朋友,那麼今日霜止也有一句話送給姐姐。”
熙珠有些不明白,此刻的馮霜止有些過於深不可測,臉上那種笑容,乃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這一刻,熙珠才明白,馮霜止藏得還要更深,更深。
馮霜止用一種很平緩的、平地流水一樣的語氣,說道:“那和珅不是簡單人物,熙珠姐姐你莫要隨便得罪了他,今日妹妹所言,於姐姐絕無壞處。”
這話,馮霜止是真心說的。
只可惜,現在的熙珠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她有些不以為然,只是看馮霜止表qíng鄭重,認為馮霜止只是不願意將事qíng推到和珅的身上,當即嘆了一口氣,卻道一聲:“省得了。”
而後馮霜止上了馬車,喜桃一路上都在害怕,下車的時候,馮霜止只對她說了一句話:“那幾個奴才,言語rǔ及我已亡故的額娘和尚在人世的瑪法,即便是告到聖上那裡,也是我有理,此事我自問做得問心無愧,也絕不後悔,有什麼只管來。我堂堂護軍統領府嫡出二小姐,還怕了伊阿江那種紈絝làng子不成?”
護軍統領府和伊阿江的這事qíng,逐漸地傳開了,只不過似乎已經跟和珅沒什麼關係了。
馮霜止回府之後,已經很是疲乏,剛吃過一點東西,便聽到外面丫鬟的叫喊聲,東北角跨院那邊一片哭喊的聲音。
她被攪得頭疼,坐在那燭台邊,寒聲道:“大晚上的,何人在外面吵鬧?”
馮霜止話音剛落,梅香便急急忙忙跑進來通稟道:“四姨奶奶出事了,說是在院子摔了,怕是要小產!”
馮霜止正在挑著燈芯,聽了這話,那手一歪,便將整個燈芯按進了蠟燭裡面,整盞燈一下就熄了,好在周圍還點著燈,是亮堂的。
她扔了撥燈芯的簪子,“去看看。”
☆、第二十九章chūn水
四姨娘白氏,因為在馮霜止額娘許氏去世那段時間鬧騰,直接被老太爺勒令閉門不出,至於等四姨娘生下腹中的孩子之後怎麼處置,卻還是沒有定奪的。
原本四姨娘關在自己的院子裡好好的,沒人沒事兒做去招惹她,整日也有人照顧,馮霜止甚至還打過招呼,讓人好生顧看著,千萬別出什麼事qíng。
現在馮霜止剛剛去熙珠那邊回來,正是疲乏得厲害的時候,竟然就傳來四姨娘那邊出事的消息。
她披上衣服,一面走,一面問道:“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梅香道:“現在只是說在院子裡面摔跤了,還沒有別的消息傳出來,聽說三姨奶奶已經去了。”
馮霜止又問道:“我走之後,府里可出過什麼事qíng?尤其是三姨奶奶那邊。”
“還是平常的一應事qíng,不過三姨奶奶今天想起來將府里的丫鬟婆子們喊過來問了話,畢竟三姨奶奶才剛剛掌家,要了解一下府中的qíng況。”
平白無故找丫鬟婆子說什麼話?偏偏還是在馮霜止不在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暗地裡想要搞鬼。
不管四姨娘怎麼做錯,怎麼不招馮霜止待見,但至少肚子裡的還是個主子,即便身份不高,也該護著,若是三姨娘起了歹念……
馮霜止忽然放慢了腳步,已經走到了垂花門前,聽到前面一片哭喊聲,竟然又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來,這跟她額娘逝世的時候如何相似?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喜桃愕然:“小姐?”
馮霜止一按自己的手腕,站在原地:“此前三姨娘找人去問話的時候,是不是連著四姨娘院子裡照顧的人也喊著去了?”
“後宅里上上下下幾乎都去了。”這話只有梅香能夠回答,喜桃此前跟著馮霜止去承恩毅勇公府,下午發生了什麼事qíng根本不清楚。
“那我院子裡的人也去了?”馮霜止又問了一句。
“去了。”梅香看著馮霜止這臉色,總是覺得要出什麼事qíng,心裡七上八下的。
只不過馮霜止也就問過這兩句就沒有再多的話了,之後她叫了人跟上,來到了四姨娘住著的跨院前面。
不久之前,馮霜止還在這裡被四姨娘帶著她的丫鬟婆子毆打,現在竟然是風水輪流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