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下意識地就道:“我說過了要娶她的,伊阿江那孫子欺負我媳婦兒!”
這一回,乾隆不說話了。
他看著福康安很久,道:“起來。”
福康安這才驚覺自己方才說出了什麼話,頓時被自己嚇住了,有些不敢起來。
“方才還敢對著朕大吼大叫,剛才的膽氣哪裡去了?你若是想跪,便一直跪在那裡好了。”乾隆竟然又笑了一聲,對旁邊的太監道,“吳書來,還不扶他起來,再跪下去怕是要跪壞了。”
福康安沒琢磨透乾隆的心思,有些小心翼翼道:“皇上您……”
“好了,今日早朝時候就被這事兒吵著了,鬧得一團糟,不過是些小事兒,竟然都拿到朝上來說,這些個大臣,真是閒得慌。”
紀昀聽了乾隆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說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qíng,乾隆怕只是不願意多管罷了。這事兒不重要,那什麼護軍統領府姑娘家的名聲,更無法入乾隆的眼,他看到的不過是滿洲貴族圈地,鬧得民不聊生的事qíng。
今日早朝,英廉就參了伊阿江他阿瑪永貴一本,說了圈地的事qíng,一石激起千層làng,整個早朝都沒個安寧了。本來乾隆知道有圈地這件事,但一向是不管,現在英廉因為這麼一件小事竟然先開了這個頭,參了永貴,事qíng就大發了。
其實事qíng的起因,無非就是伊阿江詆毀了英廉孫女的名聲,英廉大約是氣不過,這才參永貴。
所以,早朝上,便有永貴怒斥英廉,說英廉這是藉機報復,因為私事影響公事,大帽子扣了一頂又一頂。
永貴本來是乾隆相當信任的臣子,英廉參一本也只能是參一本,不能有什麼實質xing的問題,但朝堂上吵到後來,竟然連軍機大臣傅恆也參與了進來。
畢竟傅恆的兒子福康安,因為這件事打了永貴的兒子伊阿江,到底有沒有私qíng,大家都不清楚,反正在朝堂上的時候,傅恆雖說沒站在英廉那一邊,但對於圈地這件事還是持反對的態度,占用農家良田,使得民不聊生,被傅恆狠狠地批了一頓。對永貴,傅恆並沒有像是英廉一樣直接指責,而是在英廉跟永貴激辯的過程之中放冷箭,時不時地出來刺上那麼一兩句,真真是把永貴氣了個吐血。
英廉是個二品大員,永貴好歹是個刑部侍郎,乃是從二品,雖說看著比英廉官位低,但手中的權力其實是比英廉要大上兩分的。這兩人辯起來那是勢均力敵,只不過傅恆要是cha到這中間來,永貴就只能丟盔棄甲了。
今早的朝會,當真是高=cháo迭起,幾乎所有的大臣都懸著一顆心,不圈地的抨擊著圈地的,圈了地的提心弔膽,生怕傅恆再說什麼,還沒圈地的趕緊收了賊心賊膽,真是好不jīng彩。
可想而知,今天早上乾隆這老人的心裡受到了多大的衝擊,這亂事兒的起頭,無非就是因為伊阿江自己嘴賤。
福康安不知道早朝有過這事兒,此刻聽乾隆一提起,也大約地猜到一點事qíng,不過也猜不明白,只說道:“反正福康安問心無愧,那伊阿江就是該打。”
“你倒是心比金堅,說來,你是看上人家英廉家的姑娘了?”乾隆又轉過身去下棋了。
福康安心中一跳,忽然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就直接說道:“我已經說過要娶她了。”
“胡說八道!英廉家的姑娘還沒參加選秀呢,怎麼就能談婚論嫁?更何況,你這話說出去就不是壞人家姑娘名節嗎?鬧了半天,只許你壞,不准人家壞了?”乾隆聽著,只覺得福康安這小子是越發不聽話了,怕是還是得找個時間敲打敲打的。
“選秀?”福康安傻眼了,“可是我真想娶她啊。”
乾隆落下一子,隨口道:“罷了罷了,朕懶得理你,你去師傅那裡上學吧,不過是個姑娘家,過兩年許給你就是了,快些走開別礙著朕下棋。”
福康安被這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兒砸得有些暈,忙磕了個頭歡天喜地去了,一個下午那嘴都要笑裂開了。
這宮裡的事qíng傳出去也快,到了傅恆跟英廉耳中,也不過一兩個時辰的事qíng,英廉一聽說皇帝有賜婚的意思,差點摔了手中的茶碗。至於傅恆,也是眉頭緊鎖。
這兩人,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會成為親家的可能。
得了消息的英廉,皺著眉頭回了府,便找了馮霜止。
後園裡,馮霜止還在消化方才梅香探過來的消息,“四姨娘將惜語給了阿瑪做通房?”
梅香也沒有想到事qíng會發展得這麼快,“奴婢聽來的消息是這樣的,聽說爺還很喜歡,已經沒往三姨娘的院子裡面走了。”
馮霜止當即一笑,“想不到四姨娘關了這倆月,果然是聰明了不少,也狠辣果斷了不少。”
四姨娘有孕,自然不能爭寵,可是要她看著鄂章整日往三姨娘的房裡走,她肯定咽不下這口氣。當日算計四姨娘,也有三姨娘要一份兒,兆佳氏當日敢在背後算計,今日就要有承受她報復的準備。
既然她已經出來了,現在就要好好地收拾三姨娘。
鄂章必須在她院子裡,可是她不能伺候鄂章,就只能給他一個通房。
惜語這丫鬟,那一日在鄂章面前賣力潑三姨娘髒水的時候,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一下子吸引了鄂章。後來四姨娘一想,找個通房是最好的辦法了,所以把惜語給了鄂章,算是開了臉。
馮霜止猜得到四姨娘的想法,又問道:“不過……惜語可是願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