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袁枚先生不久之前才誇讚了他,不想是個如此不懂禮數的人,說也不說一聲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要離京了,遠目,女主去江南培養培養氣質,那啥,小別勝新婚,一轉臉就快進回來開始談婚論嫁,很快的。
☆、第三十二章告白
英廉回來了,只可惜,還是遲了。
風塵僕僕丟下馬鞭,一踏進家門,便聽見震天的哭聲,英廉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於是在馮霜止的記憶里,北京的這個秋天,終於也到來了。
上一世的事qíng,其實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當年她穿來的時候,似乎也是一個秋天,只不過那是去上墳祭奠。
她穿過來的時候,是父母雙亡,許氏沒有接觸過,鄂章也沒有接觸過,她看到的只是他們的墳。夫妻二人埋在一起,馮霜止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同chuáng異夢,和錯嫁了人。
偶爾想過的,是兩個人琴瑟和鳴,不過也沒有怎麼在意。
這一世,鄂章還是在夏末秋初的時候走了。
只不過這死法太窩囊,便是整個英廉府的人都不好意思往外面說,別人傳得滿城風雨,整個英廉府里,卻像是什麼事qíng都沒有。
事qíng太多了,以至於眾人都麻木起來。
滿院子都是白色的東西,單調乏味,一年之內辦了兩趟喪事,馮霜止真覺得府里是中了什麼邪,可是回頭來想想,這些都不過是已經寫進歷史的東西,早已經無法改變。
即便是真的中了什麼邪,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人的這一顆心,或是貪婪,或是嫉妒,或是憤怒,各種各樣的qíng緒,便是住在人xing之中的妖魔鬼怪。
馮霜止知道,自己的心底也住著那樣的幾隻,只不過,它們藏得深多了。
入秋之後,天氣漸冷,她做了銀耳雪梨湯,攜了喜桃一起往書房走。
英廉府上上下下都掛著白,之前蔥蘢的綠色,現下也已經開始有衰敗的huáng色,整個府上一片蕭條,便是站在屋外伺候的丫鬟奴才們的臉上也都是一副無jīng打采的模樣。
管家馮忠站在屋外守著,看到馮霜止來了,忙打了個千兒:“二小姐又來送湯了,唉,大人還在裡面呢。”
馮霜止沉默了片刻,道:“我進去看看瑪法,你為我通傳一下吧。”
馮忠應聲進去,英廉只點頭叫馮霜止進來。
進屋之後,她放下那湯盅,沉默了良久,才道:“瑪法,你幾日沒吃過東西了。”
只不過短短的幾天,英廉看上去就老了許多。
他嘆了口氣,道:“這些事qíng,我還是受得住的。”
嘴上是這樣說,是不是真的能夠受得住,只有英廉自己知道。
鄂章已經發喪半月,府里的事qíng都在三姨娘處理之下正常的走,只不過馮霜止還有一些事qíng沒有做完。
不是她心狠,只不過斬糙不除根,誰能知道以後發生什麼事qíng呢?
馮霜止知道,自己今日若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興許會讓英廉反感,但她不能不說,毒辣也好,yīn險也罷,她都認了。
“瑪法,前些日子阿瑪的喪事一直忙著,府上的一些事qíng,興許您還不知道。”
英廉只知道阿芙蓉和鄂章以及四姨娘的事qíng,對於別的,卻還沒有多的了解。
他看了馮霜止很久,像是要在她的臉上看出些別人的影子來,只不過最後還是收回了。
“你不必告訴我了,我看著你似乎不想讓我知道這些事qíng,可是又必須知道。”英廉圍觀多年,察言觀色還是明白的,看霜止這丫頭似乎也沒收斂自己心思的意思,也就明白她可能還有什麼不好的消息要說了,“我過小半月就要調任,這府里的事qíng,便從三姨娘那裡放到你那兒吧。這府里,我再不想看到什麼髒事兒了。”
他長長得嘆息著,仰坐在靠背椅上,丟掉了書中的毛筆,枯坐著。
誰能想到,不過是出了趟外差,竟然就成了現在這樣?
兒子不爭氣,兒媳倒是懂事,不過最後積勞成疾,去得太早。留下來的姨娘沒一個是省心的,跟鄂章一起鬼混著,這才釀成今天這樣的慘禍。
二品大員的兒子,還掛著自己的官銜,竟然因為吸食阿芙蓉過量而死,死得窩囊,也直接成為了全城的笑柄,他英廉一張老臉已經找不到地方放,而調任令,倒恰好成為了最後的出路。
不久之後,他就要離開京城,趕赴江寧任上了。
這府里最後有什麼腌臢,也都一併處理掉吧。
他好歹死了個兒子,總要有些相關的人被牽涉進來的。
霜止丫頭並不想讓自己知道,可是她還是選擇告訴他——他選擇給她權力,也給她信任。
馮霜止跪下給他磕了個頭,道:“此事處理完,霜止想跟著瑪法一起去江寧,還請瑪法答應霜止……”
“你願意去便去吧,我想著,你也該到別的地方去看看的。”英廉沒有什麼推辭的話,將馮霜止帶在身邊,也不是什麼大事,這跟他之前的計劃一樣,只不過現在沒什麼力氣處理事qíng而已。
馮霜止知道英廉想一個人待著,說了這兩句之後就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