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琰還是一副天真的神qíng,眨了眨眼道:“剛才我聽到兩個宮女說,是額娘害了皇額娘,不過我沒有站出去,額娘說背後聽人說話的時候得藏好自己,所以永琰藏起來了……不過……永琰遇到了一個……”
令貴妃眼神沉了一下,最終微微一笑,又問道:“可是撞見什麼人了?”
“是個官家小姐,說是什麼英廉……”永琰也記不大清楚,說了個模模糊糊,不過只這幾個字,令貴妃便記起來是誰了。
原來是英廉家的那個……
永琰撞見她了?
“那個姐姐,我是之前就見過的,永琰覺得她像是跟福康安哥哥認識,福康安哥哥還說要娶她什麼的……”永琰搖頭晃腦,不知不覺一般說著,卻讓令貴妃睜大了眼睛。
令貴妃捧著永琰的臉,“我的小祖宗,你哪裡知道的這麼多事?快告訴額娘,這個又是哪裡聽來的?”
“是上次我迷路了,是晚上,有些害怕,就到了那個大屋子後面,我看到了福康安哥哥,不過他好嚇人……”永琰想起當時那場面,就有些發抖起來,臉色白了幾分,“他掐著那個姐姐的脖子,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鬆了手,還說要娶她……不過那個姐姐好像沒答應,最後走開了,我看福康安哥哥好像挺傷心的。”
令貴妃戴著琺瑯彩護甲的手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桌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良久才微微一笑,“小祖宗,你真是個福星。”
雖說永琰頑劣,可現在乾隆能爭位的兒子太少了,又倒了一個皇后,以後這皇宮裡到底是個什麼格局,還要看自己一手謀劃了。
福康安的事qíng,令貴妃再清楚不過。
她哄住了永琰,要他跟進他福康安哥哥,卻不說為什麼,之後讓他出去玩兒了。
令貴妃的貼身宮女秋綠奇怪道:“十五阿哥說的,那應該是隨行的英廉大人的孫女吧?似乎是那個……當年在京城裡頭有諸多風言風語的馮二小姐?”
“她跟福康安的事qíng,早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只是本宮卻不曾想,福康安是個長qíng人,不過這樣也好……”令貴妃想到了什麼,笑容燦爛,“世上最好對付的就是痴qíng種……管他是不是……總之,本宮要將這樣的可能,扼殺掉。”
令貴妃說了一句她跟宮女都明白的話,而後起身,“去萬歲爺那兒請個安吧。對了,那個馮二小姐,是今年選秀吧?”
“按照年歲算,應當是,此前因為孝期耽擱了,所以遲了兩年。”秋綠回道。
令貴妃點頭:“那便好辦了。”
馮霜止只覺得自己脖子後面冒冷汗,她有些奇怪,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
喜桃道:“小姐,您這是坐久了脖子不舒服?”
馮霜止搖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江南住久了,竟然覺得我這脖子後面冒冷汗,跟誰拿小風chuī一樣。”
“您該不會是風濕吧?”喜桃愕然。
馮霜止笑罵:“誰的風濕往脖子上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讓喜桃給揉了揉,看著窗外面落下去的夕陽,“快要回京城了呢……”
馮霜止回到京城的那一天,已經是入夏,天空里飄著一絲絲的浮雲,像是拉長了白線,高遠得不像樣。
從馬車裡下來,便瞧見了那曾經很是熟悉的府門,門裡面站了許許多多的人,還有個很小的孩子。
“恭迎二小姐回府……”
眾人一看到她下來,都齊刷刷地行禮。
馮霜止走過去,與她們見過了禮,府里的人其實已經不多了。
姨娘們都沒了,也就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惜語,前兩年生了個男娃,取名叫馮霖,現在是府里唯一的男丁。
大小姐馮雪瑩看上去已經不像是當年那麼跋扈,畢竟這兩年苦頭也吃夠了,馮霜止不是沒留下手段轄制他們,畢竟惜語還算是馮霜止這邊的人,即便是她生下兒子,日後還是要仰著馮霜止。至於三小姐馮雲靜,卻讓馮霜止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她穿著深綠撒花的襖裙,上身一件水白的褂子,綁了個辮子在腦後,雙手扣在身前,給人一種相當端莊的感覺。
馮霜止忽然覺得,如果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這府里的嫡出,興許會覺得馮雲靜更像吧?
畢竟更端莊大氣,或者說有一種很刻板的感覺。
馮霜止畢竟不是拘泥於禮數的人,所以她即便是端莊大氣的,也會給人一種靈動的感覺,而不是過於做作和刻意。
“大姐好,三妹好,許久不見了。”
“二妹去江南回來,越發水靈了。”馮雪瑩去年選秀不中,今年似乎還去一次,也就是說,英廉府三姐妹是一年去的。
馮霜止那邊是因為孝期一直拖延著,一拖便已經跟馮雲靜一起了,馮雪瑩則是因為去年沒中。有的規矩是,三選不中才能婚配,不過現在大多沒這麼gān……
馮雪瑩似乎對宮裡有一種執念。
惜語帶著馮霖上來給馮霜止行禮:“奴婢帶小少爺給二小姐請安。”
馮霜止忙扶她起來,順便彎下腰來看了看馮霖,惜語本身相貌不差,鄂章年輕時候也勉qiáng算得英俊瀟灑,馮霖的樣貌也不差,不過年紀還小,剛過了三歲,還在牙牙學語的年紀。
馮霜止就抱了抱他,便放下了。
她們問起英廉,馮霜止說是去聯絡舊日的朋友了,晚上會開宴,大家坐在一起吃個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