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四兩撥千斤也是辦法,和珅害人的時候,從來不忌諱手段。
這些年在學宮裡什麼事qíng沒見過?連捉刀代筆這種事qíng都做了,和珅沒什麼拉不下臉來的,他只是心裡疼。
楊瓚眼神一閃,思量了片刻,“和兄,我還是覺得你肯定有什麼消息沒告訴我。”
和珅洒然一笑,卻讓楊瓚伸出手來,在他掌心之中寫了幾個字。
咸安學宮人多口雜,隔牆有耳,這事兒也完全不是能夠在嘴上說的,光是寫下來就足夠震撼人了。
楊瓚果然被和珅嚇住了,這等宮闈秘事和珅是怎麼知道的?如果事qíng真的是這樣,十二阿哥哪裡還會有什麼翻身的餘地?皇后怕也只有幽居深宮的份兒了。
只是……這樣一來,到底誰才是日後最能靠得住的?
楊瓚已經陷入了糾結,可和珅心裡還是門兒清的,他提點他道:“船上待下去只有等船沉,出來尚有一線生機,你若是怕船再浮上來,壞了你的事,為什麼不放塊石頭上去呢?”
很好的計策——只不過有些狠辣了。
楊瓚有些猶豫,不過和珅的話已經說到了這裡,想到自己瑪法那一日說過的話,楊瓚忽然就想拉攏和珅。這些年他一直在試著拉攏他,只不過到底和珅還是自己心裡掐著一把尺子,不肯跟他走近了。楊瓚以為他是害怕樹敵,所以不肯被自己拉攏,可是今天看來,和珅侃侃而談,分明是胸有成竹模樣。
今日和珅的態度,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楊瓚一想到這一點,便明白過來了。難道之前是因為他們站到十二阿哥那邊,所以和珅覺得危險,因而……
於是楊瓚笑了起來,去拍和珅的肩膀,和珅也讓他拍住了,兩個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不知道這塊石頭……”
“還是原來的石頭。”和珅一笑,回頭看了一眼道,“裡面有人叫我,這便去了,楊兄萬事小心。”
“和兄請便。”
楊瓚拱手,將那紙張裹了起來,收到了袖中,想了想和珅說的話,只覺得隱約透露著玄機。
本來想將這一張紙jiāo給十二爺,也好做完今天的差事的,可是想到和珅方才那一句“為什麼不放塊石頭上去呢”,便改了心思,回頭重新讓人捉刀了一份兒,然後拿去送到了十二阿哥永璂那裡。
永璂看著那字跡,似乎不是和珅的,於是道:“狗奴才,不是讓你找那鈕祜祿家的嗎?你找的這是誰的啊?偏生慢怠爺是吧?!”
楊瓚往日能夠忍受永璂的冷言冷語,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有句話說得好,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本來這種時候,十二阿哥便沒有以前風光了,還只知道對下面的人亂發脾氣,不知補救,便是自己找死。
楊瓚qiáng忍著,解釋道:“今日五阿哥那邊似乎也找了他捉刀,還有另外兩個,不知道是誰,有人攔著奴才……不讓奴才去找人……”
他這話,倒是直接將和珅撇了個gāngān淨淨。
畢竟和珅知道他想拉攏自己,而他也知道,拉攏人就必須把事qíng給辦漂亮了。咸安學宮裡這麼多人,誰看不出和珅未來的前途?只不過,拉攏也是很需要手段的。有真才實學,不一定能夠出人頭地,可只要他們拉攏住了,日後再給推一把,便能夠出頭。
楊瓚心裡想得明白,解釋起來也慡快,直接將責任推到了別的幾位皇子的身上,反正這東西都是空口白話,難道還要大張旗鼓地查嗎?去請咸安學宮的學子捉刀代筆,本身就是丟臉的事qíng,鬧大了大家都沒好處。
——這就是灰色區域的好處了。
永璂氣得發抖,直接將整個桌上的東西都掀gān淨了。“好啊,好啊,好,真是好!一個個看著我永璂就要落魄了,連著連著的落井下石,真是我的好哥哥,好哥哥們!”
他將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發泄在了屋裡的擺設上,楊瓚嚇了一跳,根本沒有想到永璂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是看著永璂這bào躁不知收斂的模樣,楊瓚也知道,其實十二阿哥就這樣完了。
皇宮裡,但凡是有個風chuī糙動,有心人要打聽,那是相當簡單的,皇帝要想知道就更簡單了。
雍正爺留下的粘竿處,雖然看著像是個擺設,但里子裡是怎樣,只有乾隆自己清楚。
自從發落了皇后之後,乾隆就讓人盯著永璂那邊,今日忽然傳了說永璂怒摔了屋子裡擺設的消息,乾隆就知道了,他終究還是記恨的。
一個皇子,記恨自己的皇阿瑪,多讓人寒心?
乾隆畢竟只是很個普通人,無非就是地位高些,權力大些,心底對親qíng不是沒有渴望,他將手中的摺子放到御案上,喊道:“福康安,你可知道為什麼皇后會被扔進冷宮?”
